2 萌芽與暗影
張月然輾轉反側,最終還是在天色微明的時候決定起床,出房間看看。房間裡沒有鐘錶,張月然只能依靠天光來判斷時間。
躡手躡腳地開啟房門,房間外的空間與昨天晚上並無二致,不知源頭的暖光,給這個類客廳的空間增添了幾分溫馨。另一間房間的門仍然緊閉,張月然思考片刻,默默坐在了離那扇門最遠的角落裡。
“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張月然雙手環膝,凝視著周遭。昨天,青年手指輕劃空氣,空間便裂開一道巨口,踏入後就是現在這個客廳。那震撼的一幕在張月然腦海裡反覆閃現:“這可能真的是魔法,不然我現在是在哪裡?”張月然眉頭緊皺,“那像我們這種超自然兒童的能力是不是也是一種魔法…”
“縮在那兒想什麼呢?”趙啟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將張月然從沉思中驚醒。她立刻看向趙啟明的房門——緊閉著,顯然無人進出。
她狐疑地盯著趙啟明,對方卻好像沒有察覺,徑直走到茶几前,放下一袋東西:“我還以為你這個小屁孩得賴床呢,沒想到你自己起床了,倒省的我叫你。喏,這是你的早餐。”
張月然看向桌上那一堆五彩斑斕的果實,有的長著藍色的絨毛,有些閃著綠色的微光,主打一個花裡胡哨。她和這堆果子面面相覷,對一個果實拿起又放下,卻始終不敢放進嘴裡。最終,飢餓感戰勝了恐懼,張月然眼一閉心一橫,拿起一個晶瑩剔透的方形果實塞進了嘴裡。
“!”
一股淡淡的清香順著喉嚨蔓延,果實在接觸到張月然口腔的一瞬間變得柔軟,帶來清涼的氣息。從未品嚐過的美味讓張月然睜大了眼睛,也讓在一旁默默觀察的趙啟明笑出了聲:“怕什麼,這些果子都是無毒的,對你這種異能初學者來說剛剛好。”
張月然停止了嚼嚼嚼,不解地望向趙啟明:“異能是什麼?為什麼說我是初學者?”
趙啟明略作思索,沉聲道:“根據你們基地資料庫的統計,目前登記在案的“超自然兒童”共有218名。這些孩子都展現出了超出你們現有科學認知範疇的特殊能力。”他停頓片刻,繼續道:“依我看,這些兒童很可能就是你們星球上為數不多的奇能者群體。”
奇能者又是什麼?和魔法師有關係嗎?和剛才那個…什麼異能是一回事嗎?”張月然連珠炮般問完,抿緊嘴唇,一動不動地盯住趙啟明,眼神銳利得彷彿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你這小孩真奇怪。”趙啟明皺著眉頭,眯起眼睛,迎上張月然焦灼的目光:“昨天還尋死覓活的,今天話就這麼多。”他微微偏頭,“還是個孩子呢,知道什麼叫死嗎就自殺?幸虧遇到我,不然...誒你怎麼哭了?”
“有辦法的話沒人想去死。”眼淚從張月然眼眶裡咕嚕嚕地掉出來,她的目光緊緊釘在手足無措的趙啟明身上:“我的生命是我唯一可以自己決定的事情了。”
趙啟明臉上的戲謔和那點不耐煩瞬間凝固了。他見過太多絕望的人,但這種混合著巨大悲愴和決絕的平靜,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顯得格外刺眼。他手足無措的神情收斂起來,沉默了片刻,方才那點居高臨下的姿態也消失了。
他輕輕“嘖”了一聲,不再是嘲諷,更像是一種無力的咂嘴。他抓了抓頭髮,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好奇:“......喂,小鬼。到底什麼樣的‘沒辦法’,能把你逼到覺得只剩下吊脖子這一條路?”
趙啟明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手指在空中隨意一劃,一本厚厚的、封面彷彿在流動的書出現在他手中。書頁無風自動,快速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浮現了一些張月然看不懂的符文和星圖。
“情緒波動......強烈的自我毀滅傾向......以及對環境極度的不信任......”趙啟明像是在閱讀資料,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種精神譜圖,通常出現在長期處於極端壓迫環境下的個體身上。”
“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連你這種有點特殊能力的小孩都活不下去,非得逃到死路里去?”
張月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臉。
趙啟明也不催促,只是倚在茶几邊,安靜地等著。他知道,撬開這種硬殼,需要耐心。
過了好一會兒,張月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低低地響起:“......你不是看過基地的資料嗎?”
“只看了一部分,關於你的異能評估和基礎資訊。”趙啟明坦言,“至於你為什麼被關起來,檔案裡只含糊地寫著‘潛在高風險’。我對你們這兒的內部恩怨沒興趣,但我現在需要了解情況。說說看,那個‘基地’,還有它背後的‘組織“奧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終於插入了鎖孔。張月然抬起頭,開始講述她那亡國後,淪為試驗品的遭遇,以及籠罩在綠波星上空的,那名為戰爭的陰霾。
奧拉組織總部,指揮中心內部會議廳。
室內,一束束白色燈光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強光照射下,彷彿有細小的針尖在眼底輕輕刺痛。這種無處不在的光亮將所有陰影都擠得無影無蹤。房間內所有的建材都精心挑選了銀色調的金屬,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