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森依言操作。西萊爾代表盯了很久，轉身對身後的隨行人員低聲說了幾句話。對方明顯遲疑，最後還是說：“西萊爾也收到過類似資訊。”
哈塔代表猛地看向他。
隨行人員調出一份標著“絕密”的檔案。開頭的文字幾乎一模一樣，同樣強調多國並存會妨礙星際承認，同樣要求儘快建立單一行政主體。
可最後一段變了：
“西萊爾擁有最穩定的政治制度與文化整合能力，適合作為綠波星統一後的核心。”
“你們偽造的。”哈塔代表拍了拍桌子。
“這份記錄的儲存時間比你們公開戰爭動員還早。”西萊爾代表冷冷道，“你們當年不是一直聲稱，只有哈塔獲得了星外文明的正式認可嗎？”
海藍堡代表沉默片刻，也讓人取出一份舊資料。
第三份檔案被展示出來。前面的內容仍然相同，最後卻寫著：“海藍堡擁有最成熟的海洋工業、能源體系與跨區域運輸能力，應承擔行星整合責任。”
剩下兩國的代表臉色也變得不自然。他們最初不願公開本國檔案，可在三份幾乎一致的檔案擺上桌後，繼續隱瞞反而更像預設。
不久，第四份和第五份記錄也被調出。
每一份都宣稱多國並存是落後與浪費；每一份都警告綠波星即將錯過所謂的接軌視窗每一份都暗示；其他國家正在拖累整個星球；也每一份都告訴收信者：你們才是最適合統一綠波星的國家。
排程室裡的氣氛變得很冷。
“這不可能。”有人低聲說道，“當年我們得到的資訊經過最高層驗證。”
“你們怎麼驗證的？”萬椿問。
沒人回答。
那時候綠波星只有極少數人進入過太空，能夠接收到星外訊號的人更少。面對一個自稱來自星際社會、掌握遠超綠波星技術的資訊源，五國所謂的驗證，很可能只是確認對方確實來自星外。至於內容是真是假，根本無人能夠判斷。
哈塔代表很快抓住了另一個問題：“即使這些資訊存在差異，也不能說明統一要求本身是假的。星外文明或許只是根據各國條件，分別提供了不同建議。”
“分別告訴五個國家，只有自己最適合統一？”莉莉絲問，“他們還真是體貼。”
“也可能是各國後期修改了檔案，以合理化戰爭。”
西萊爾代表冷笑：“哈塔現在開始質疑檔案真實性了？”
爭論迅速失控。有人指責哈塔借星外資訊擴張領土，有人反問其他國家同樣發動過進攻，誰也沒有資格假裝無辜。有人堅持統一是當時唯一可行的道路，也有人開始懷疑，戰爭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一場騙局之上。
聲音越來越大，張月然卻沒有看他們。她一直看著趙啟明。
從第一段文字出現開始，他就沒有說話。平日裡那種散漫的笑意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審視。
張月然走到他身邊：“老師。”
趙啟明低頭看她。
“一個星球必須只剩一個國家，才能被承認為文明嗎？”
爭論聲漸漸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趙啟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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