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逃亡
撤離車的後門還沒有完全開啟，第一副擔架便被推了進去。這輛醫療車原本用於戰場轉運，負責接應的醫護人員看到趙啟明抱進來的整套維生裝置時，明顯愣了一下。
“不能拆。”趙啟明把裝置放下：“上面的人一離開這個就會死。”醫護人員聞言立刻讓出位置，將維生裝置固定在車板上。
張月然等著醫護人員安排好才上車。她揹著梅，萊特緊跟在她身後。醫療車啟動，司機猛踩油門，醫療車沿著輻射帶邊緣的舊公路向前衝去。
“車門關不上！”有人喊到。剛才放置維生裝置時，金屬滑軌被撞得變形，車門只能關上一半，夾雜著沙塵的風不斷灌進車廂，吹得塑膠隔簾劇烈抖動。
萊特轉身看了一眼。他伸手按住變形的位置，金屬表面立刻浮現出裂紋，卡住滑軌的那部分一點點碎裂，然後被灌進車裡的風帶走。失去阻礙的車門被一個接應人員用力一推，終於回到原位。鎖釦落下，車子裡的風聲終於小了些。
“別碰車上其他地方。”哈塔派來的聯絡員下意識地挪到了駕駛室後面的位置，手一直在腰間按著武器：“尤其是承重結構。”
萊特沒有回答。他在離車門最近的地方坐下，將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始終看著後方的監控螢幕。
追兵並沒有被塌陷的公路擋住太久。兩輛小車繞過塌陷的地方，從兩側追了上來。更遠處上空還有無人機，紅色定位光在霧裡一閃一閃的。
通訊中傳來湯姆森急促的聲音：“第一組假訊號已經放出。兩輛車轉向北邊，其餘沒有上當。”
“他們是怎麼鎖定我們的？”張月然問。
“你們的車輛識別訊號、實驗體，還有萊特身上的奧拉許可權標記，全都有可能。”
“我的許可權已經斷了。”萊特說。
湯姆森沉默了一下：“奧拉沒把你從系統裡刪除。”
“已經不是許可權了。”萊特看了看後方越來越近的車燈：“現在是追蹤標記。”
梅被平放在病床上。
她的體溫仍然很低，嘴唇慘白，手指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像在抓什麼東西。醫護人員給她接上營養液，可監護器上的數字卻沒什麼變化。
“血壓太低。”
“葡萄糖已經在輸了。她身上沒有大量失血，為什麼迴圈不起來？”
張月然站在床邊，看見一些細細的、蒼白的線正從梅的手腕和後頸向外延伸。它們穿過車身，伸向後面的方向。
梅已經離開了雪屋，卻似乎仍然被無數看不見的細線固定在那裡。張月然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條線，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鑽進手臂裡，讓她立刻收回了手。
趙啟明落回車頂上時，整輛車向下一沉。他剛摧毀了兩側追上來的幾架無人機，風衣下襬也被劃出了一道缺口。
“老師，”張月然叫他，“梅還在被抽走力量。”
趙啟明從車窗翻進來，看了看病床上的梅。他看不見張月然眼中的因果線，卻能感覺到梅身體中的超能仍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流失。
他抬手對準梅，一個黑色的環出現在梅手腕上方，“機械系長期把一部分超能迴圈放在身體外面。雪屋讓她一直連線生產線和武器系統，她的迴路已經習慣透過機器完成運轉。”
“即使和原來的裝置斷開，她身體裡的超能依舊會本能地流向之前的裝置。”
趙啟明的手指停留在梅後頸一塊小小的金屬塊旁邊：“奧拉一邊讓她連線機器，一邊透過這個東西規定能量從哪裡進出。估計她從來沒有真正學會控制自己的迴路。”
“可以切掉嗎？”張月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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