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猴子翻譯出的這個字,像一塊冰,掉進了每個人的衣領裡。
山林裡,只剩下風聲和遠處瀑布傳來的水聲。
山炮的臉色發白,他手裡那把開山刀,握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又看了看祁淵,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猴子摘下耳機,又戴上,反覆聽了幾遍,最後頹然地放下手,對祁淵搖了搖頭。沒錯,就是“逃”,用的是最標準不過的國際通用求救訊號,一遍又一遍,像是卡住的唱片。
祁淵的臉色很難看。他這次帶隊出來,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的是求財,更是為了求一個真相。但求財,也得有命花才行。這還沒進門,門裡面就有人讓你快跑。這生意還怎麼做。
他下意識地看向蘇晚棠。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表情都沒變過。她只是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下面那片漆黑的水潭,彷彿那串催命的電碼,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沈修則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他後悔了。
他就不該來。什麼《魯公秘錄》,什麼機關秘術,都是假的。只有這該死的懸崖,這冰冷的風,和這從地獄裡傳出來的敲擊聲,才是真的。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穿著一身白西裝,跑來參加一檔荒野求生節目,還是沒有劇本的那種。
他看著蘇晚棠的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荒謬的希望。
他希望這個女人能像之前一樣,再做出點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她總不能對這“逃”字也無動於衷吧?她要是也怕了,那自己現在轉身就跑,好像也不算太丟人。
蘇晚棠確實在看。
【寶光之眼】下,那片深潭是另一番景象。濃郁的黑紫色陰氣在翻滾,像一鍋煮沸的墨汁。在那片不祥的能量場中,那個微弱的金色光點,依舊在閃爍。
而那串敲擊聲的源頭,也被她捕捉到了。
不是人。
也不是什麼水怪。
在深潭底部,陰氣最濃郁的地方,有一套極其複雜的機械結構。能量的流動,帶動了某種齒輪的運轉,然後透過一系列槓桿,敲擊著一塊金屬板,發出那段重複的電碼。
這是一套……自動防禦系統。
而且是純機械的,依靠水流和能量場驅動,可以運轉上千年。
“逃”這個字,是第一道篩選。篩選掉膽小鬼和無能之輩。
就在這時,潭底的敲擊聲,變了。
不再是單調重複的“逃”。
“滴滴滴……滴滴……滴……”
猴子正準備收拾東西跑路,聽到耳機裡變了調的聲音,愣了一下,又趕緊戴上。
沈修則的裝置螢幕上,波形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不是‘逃’了。”猴子一邊飛快地在戰術平板上記錄,一邊喊,“換了!是一長串數字!沒有規律!”
”…8…5…3…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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