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執卻叫住了她。
“等等。”
他放下自己的揹包,從裡面拉開一個側袋。然後,在沈修-則和秦助理不解的目光中,他從裡面拿出了一雙……嶄新的,黑色的,長筒膠鞋。
就是那種工地上最常見的,最樸實無華的勞保用品。
“換上這個。”溫予執把膠鞋遞給蘇晚棠,“登山鞋雖然防滑,但不防水。前面的路,有幾個地方積水很深,可能會沒過腳踝。穿這個,方便一點。”
蘇晚棠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溫予執會準備得這麼周全。她自己都只考慮了防滑,沒考慮到積水的問題。
她看著溫予執。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好像做這件事,是再正常不過的。
“好。”她沒有矯情,接過膠鞋,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開始換鞋。
沈修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從那雙土得掉渣的膠鞋,移到溫予執那張平靜的臉上。
溫予執的細心,像一根針,悄無聲息地,扎進了他的心裡。不疼,但就是讓人難受。
他為什麼沒有想到?
他只想著開一輛最炫酷的跑車,穿一身最帥氣的衣服,用一種華麗的,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他想的是排場,是面子,是壓倒性的勝利。
而溫予執,想的是她會不會溼了鞋。
蘇晚棠很快換好了鞋。長筒膠鞋包裹住她纖細的小腿,上面是修身的衝鋒褲。這個搭配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蘇晚棠自己,卻似乎很滿意。她站起來,踩了踩腳下的泥地,感覺很穩。
“走吧。”她對溫予執說。
“沈總,”溫予執這時才轉向沈修則,禮貌地問了一句,“你還好嗎?路不好走,要不你和秦助理就在這裡等我們?”
沈修則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等他們?
讓他們兩個人,單獨去“考察”?他今天費這麼大勁跟過來,是為了什麼?
“不用。”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說完,他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己經看不出原樣的鞋,又看了一眼蘇晚棠腳上的膠鞋。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一言不發,抬腳就朝那條泥濘的小路走去。
他的動作很大,像是帶著一股氣。一腳踩下去,泥漿西濺。
他用行動表明,他不僅要去,還要走在最前面。
溫予執看著他的背影,沒說什麼。他只是很自然地走到蘇晚棠身邊,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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