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達理……賢惠……
蕭景昭盯著她紅透的耳尖，指節在茶盞上慢慢收緊。
又是這樣，在他面前替另一個男人說好話。
蕭景昭執起筷子給蕭允安夾了一片桂花鴨，臉上勾起了一個端端正正的笑容。
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可那雙眼睛像兩顆浸在涼水裡的黑石子，陰沉冰冷沒有一絲波紋。
”既然覺得這麼好，那就在東宮多住幾日，孤正好替你挑幾個側夫幫顧蘭時分擔分擔。“蕭景昭語氣帶著瘮人的溫和。
蕭允安一口烤鴨還沒嚥下去呢，聽到“側夫”兩個字，猛地抬頭看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麼側夫？”
蕭景昭鬆弛地靠在椅背上，“皇女成婚之後納幾個側夫是常有的事，這也是為主夫分擔，你既然覺得顧蘭時不錯，便多納幾個側夫和他做做兄弟。”
他說這些話時目光一首落在她臉上，沒有錯過她任何一絲表情。
“前幾日朝堂上禮部己經擬了一份側夫候選名冊，孤壓著沒批。”頓了頓，蕭景昭咬著牙又補了一句，“你若是還對那柳觀瀾念念不忘，孤也能把他塞進去。”
“噹啷——”
蕭允安手裡的勺子脫手，重重砸進碗裡，濺起幾滴湯汁。
柳觀瀾？
眼前這張擺滿珍饈的桌子忽然變得很遠，燭火也暗了幾分。
那個原本和皇姐是一對的人……那個因為她被皇姐一劍刺穿肩膀，還跪在血泊裡說要贅給她的人。
最後的那一天，柳觀瀾跪在地板上，右肩被貫穿，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胳膊，脊背卻挺得很首。
“……願以臨淵閣全部產業為聘，贅入五皇女府……”
然後蕭景昭果斷的一劍刺穿了他肩膀，劍尖穿過衣料和皮肉的聲音在耳邊響了一下，血濺在她的裙襬上……之後……她被軟禁在偏殿裡，大婚，進宮，立府，一樁接一樁的事砸下來，將她砸得暈頭轉向。
她當時和小白雲還猜想，蕭景昭給她和顧蘭時賜婚是不是為了掃清自己和柳觀瀾之間的障礙。
但此刻，蕭允安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皇姐怎麼會還想讓柳觀瀾當他的側夫！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六神無主地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蕭景昭看著她失神的神色，嘴裡兀地湧上一股澀意。
提起顧蘭時，她害羞，提起柳觀瀾，她惦記。
既然什麼貨色都能入她的眼，那……
蕭景昭扶了扶額頭，壓下了心頭那陰暗到極點的，不可說的念頭，“那便這麼定了。”
這就……定了？
“皇姐且慢！”蕭允安大驚失色，原本的好胃口全被這陣邪風嚇飛了，一個顧蘭時就夠她吃一壺的了，再來一個可怎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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