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觀瀾剛來的時候便首接被卉海領去更衣。
他開啟蕭景昭讓人送來的那幾套衣裳看了一眼，樣式樸素，顏色更是老土，全是東宮庫房裡不知道壓了多久的規制袍服。
他拎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實在看不過眼，男為悅己者容，穿上這衣服，他還要不要見五殿下了。
哪怕十分的顏色，也被這衣服壓的只剩六成了。
等卉海放下東西出去，他拿出了自己帶的包袱，裡面是一件寬袖長袍，料子是上好的軟緞，順垂又大方。
換上衣服，柳觀瀾站在銅鏡前把頭髮拆散了，重新挽成一個極松的髻，用蕭允安送的那根銀簪別住，留了幾縷碎髮垂在臉側。
又取出隨身的小妝奩，把那雙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描得更長了幾分，再蘸了極淡的粉黛在眼底掃了一層，讓眼尾看起來微微泛紅。
然後拿起那盒用了一半的傷藥膏，指尖蘸了一點抹在右肩的繃帶上，藥膏的苦味混著他身上殘餘的松木香，整個人聞起來像剛從病榻上爬起來。
最後把領口扯鬆了幾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繃帶的邊緣，又把袖口往上撩了半寸，讓手腕上那道被琴絃勒出來的紅痕若隱若現。
銅鏡裡映出一張精緻而蒼白的臉，弱氣卻又不頹喪，活脫脫一個病美人。
……
“他……他晚上來東宮做什麼？”
蕭允安想起來蕭景昭的那句”側夫“，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蕭景昭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了出去。
蕭允安不敢耽擱，這邊趕緊讓卉海伺候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又對著銅鏡理了理頭髮，確認自己看起來沒什麼異樣，這才小心翼翼地追上蕭景昭，踩著他的影子一起走向正廳。
正廳裡的燭火明明滅滅，將裡頭的人影拉得有些單薄。
走進正廳，蕭景昭的面色一下沉了下來，陰惻惻地看著走到正央行禮的柳觀瀾。
這賤男………
前幾天他去臨淵閣，這賤男靠在琴案前，頭髮沒梳，衣裳半披，琴絃落灰，整個人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雜草，死氣沉沉，連說話都懶得帶尾音。
今晚他不換自己指的衣服，還掃了粉黛，換了新袍，領口扯得恰到好處，連手腕上那道琴絃勒出來的紅痕都沒遮，就那麼若隱若現地露出來。
給誰看的不言而喻。
柳觀瀾走到正廳中央對著進來的二人行拜見禮，身體顫抖地跪下，抬手時袖子隨著動作滑下去半寸，露出右手手腕上那道還沒消退的紅痕。
“拜見太女殿下，五皇女殿下，觀瀾聽太女殿下傳召就來了。”聲音比從前更低更輕，配上那張蒼白精緻的臉，顯得是勉強撐出來的體面。
他細長的手指伸入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冊子雙手奉上，“臨淵閣所有產業的賬目，地契，包括觀瀾自己的賣身契，都願全部轉入五殿下名下。”
這……怎麼就賣身給我了……
蕭允安心頭一震，低頭剛好對上柳觀瀾那雙溼漉漉的桃花眼，看著他蒼白得沒什麼血色的嘴唇，看著他右肩那塊被繃帶撐得微微隆起的衣料，心裡湧上擔憂，看來上次他傷的確實很重……
蕭景昭沒應，實在多看柳觀瀾一眼他都想吐，首接闊步走上了主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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