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鬆挽著的髮髻上，插著一支簡單的銀簪。
那簪子她認得的。
是她給柳觀瀾的。
蕭允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頭上這支簪子……是我的吧？”
蕭允安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覺得自己的眼光還是不錯，“我就說嘛，這簪子挺好看的。”
她誇得坦蕩又真誠，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話落在柳觀瀾耳朵裡有多重。
柳觀瀾死死地咬住下唇，眼眶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燙得他指尖發顫。
蕭允安半天沒聽到他的答覆，好奇地歪頭看他，卻看到他忽然奪眶而出的眼淚，看著他死死抿住卻還在微微發顫的唇，整個人都懵了。
“我……”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你……你怎麼哭了？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夠了。”上座的蕭景昭站起身子，走了下來。
僅僅只是看著這賤男賣慘耍狐媚勁，他噁心歸噁心，姑且還能忍。
看著蕭允安那副被騙的手足無措，滿眼心疼的傻樣，雖然頭己經開始抽痛，但也勉強能保持體面。
聽到蕭允安說柳觀瀾戴著的簪子是他送的，腦中的緊繃的弦一下繃斷，胃裡也好像被嘩嘩倒了一大缸酸水，實在是忍無可忍。
他大步走到兩人面前，像一堵冰冷的高牆，硬生生地切斷了他們之間那股黏膩的、讓他作嘔的氣氛。
他一把攥住蕭允安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後一拉。
蕭允安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兩步，驚呼：“皇姐……”
蕭景昭沒有看她，而是冷冷地盯著面前的柳觀瀾。
柳觀瀾抬起頭，眼眶還紅著，鼻尖也泛著水光。
他看著蕭景昭，那雙桃花眼裡沒有絲毫被撞破狼狽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絲得意。
“太女殿下，”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委屈，“觀瀾…只是太高興了。”
“高興？”蕭景昭冷笑一聲，目光落在他髮間那支歪歪扭扭的銀簪上，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一支破簪子，也值得你在這東宮裡哭哭啼啼？”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那支簪子，用力一拔，收入手中。
柳觀瀾低呼一聲，幾縷髮絲被扯斷，蕭允安被嚇地瞪大眼睛，擔憂地望向他。
“柳觀瀾，”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在孤面前收收你身上的騷味，你能進五皇女府當個側夫，是孤給的臉。”
柳觀瀾沒有躲，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靜靜緩緩地跪在地上，任由長髮散落，遮住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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