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認認真真把第五十個“蕭”字寫完,蕭允安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宣紙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字,歪的歪,扭的扭,最後一個雖然最後一筆也歪了,但好歹比之前的像樣多了。
她偷偷抬頭看了蕭景昭一眼,他正站在窗前看摺子,側臉被晨光勾出一道英挺的輪廓,領口照舊扣到最上面一顆,遮得嚴嚴實實,但眉心的皺痕比早上淺了些,看摺子的姿態也不像方才那麼緊繃。
皇姐這會兒心情似乎還行。
蕭允安猶豫了一下,把筆擱在筆架上,清了清嗓子。
她方才在腦子裡排練了半天,內容就是怎麼在不得罪蕭景昭的前提下,讓她明白自己對柳觀瀾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現在正是解釋的好時機,皇姐心情正好,沒有拿戒尺,書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旁人打擾。
“皇姐。”
蕭景昭沒有回頭,只是從喉嚨裡應了一聲。
“臣妹想跟皇姐說一件事。”蕭允安把手放在膝蓋上,端正坐好,像個主動向老師承認錯誤的學生,“昨晚在臨淵閣的事,是臣妹不對,臣妹不該去那種地方。”
“哦?”
蕭景昭翻摺子的手指停了停,挑了挑眉,他沒想到蕭允安會主動提起昨晚的事。
他合上摺子,轉過身來,雙手抱著胸倚靠在窗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錯,還知道主動認錯,倒不是全然沒有救。
他今早看她吃桂花糕時那副縮頭縮腦的樣子,本來己經打算把訓練強度翻一倍,但她既然自己先開了口,說明多少還有點羞恥心,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蕭景昭的表情鬆動了一分,語氣也比之前緩和了些。
“你身為大燕皇女,深夜出入煙花之地,若傳出去讓言官參上一本,孤都保不住你的名聲,念在你知錯就改,此事也不是不能就此揭過。”
蕭允安心中一喜,皇姐果然吃這套,她決定趁熱打鐵,把排練的臺詞全部倒出來。
“謝皇姐寬宥!臣妹昨天確實是一時糊塗,聽說臨淵閣的水晶糕很有名,想去嚐嚐看,結果走錯了房間,誤打誤撞進了觀瀾公子的房間。
觀瀾公子人很好,看臣妹一個人站在那裡可憐,就請臣妹喝了杯酒。
只是臣妹不勝酒力,喝了一杯就醉了,後來發生了什麼臣妹都不記得了。臣妹對觀瀾公子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觀瀾公子對臣妹也只是出於好心,皇姐千萬不要誤會他——”
“夠了。”
蕭景昭的聲音驟然陰冷下來,方才那點鬆動像被北風捲了個乾淨,他站在窗前,手指慢慢攥緊,指節一根一根地發白。
聽前半句的時候他還欣慰地在心裡點了下頭,孺子可教。
而後聽到她開始誇柳觀瀾,說他人好,看她可憐請她喝酒。
何等荒唐!
蕭景昭被她嘴裡“人很好”這三個字釘在原地,氣得頭痛難支。
他費了那麼大力氣把她從那個不知羞恥的男人懷裡抱出來,她竟把那個男人誇得跟朵花似的。
昨晚在臨淵閣裡看到的那一幕又翻上來,那雞子的手緊扣在她腰上,嘴唇貼在她耳邊,把她灌得爛醉軟在懷裡,兩人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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