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片刻,還是沒有,她開始站不穩了,小腿微微發抖,腰也往下塌了幾分。
蕭景昭作為儲君培養,武力高強,五感更是敏銳,蕭允安的那些磨蹭、走路時的躲閃、行禮時的侷促,全都在他的感知之下。
他覺得這人真沒出息,今天早上在他面前替柳觀瀾說好話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連說幾遍“觀瀾公子人很好”,攔都攔不住,現在見了他倒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膽子呢,被狗吃了?
他心頭又竄上來一股無名火,拿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看著她發抖,腰越塌越低。等她的身體開始微微晃動眼看就要站不穩的時候,他才放下茶盞,從鼻子裡冷哼一聲。
“起來吧。坐。”
蕭允安如蒙大赦,首起身走到下首的椅子前坐下。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塗滿藥膏的雙手,又看了看桌上擺好的筷子,傻眼了。
藥膏塗得太厚,掌心油亮亮的,手指張開都有點黏,根本拿不了筷子。
她試著用手去拿,筷子在指尖打了個滑掉在桌上,又試了一次還是拿不起來,她想要個手帕擦擦藥膏,但是腦子裡又浮現卉雨說的這藥膏價值不菲,名貴無比。
蕭景昭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看著她低頭擺弄筷子又拿不起來的窘迫樣子,她掌心那層厚厚的藥膏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乖乖塗了他送的藥膏,這個發現讓蕭景昭的面色好了一點,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卻吃不了的可憐樣子又讓他心裡那塊硬邦邦的地方塌了一角,她坐在那裡看著一桌子菜卻動不了筷子,眼神里帶著一種惹人疼的無助。
“卉海,添把椅子。”蕭景昭淡淡道。
卉海愣了一下,很快照辦,把椅子端端正正地擺在主位右手邊,緊緊貼著蕭景昭的位置,她還麻利地把蕭允安的餐具也一併佈置了過去,蕭景昭對蕭允安揚了揚下巴:“過來。”
蕭允安看了看那把緊挨著主位的椅子,又看了看皇太女那張冷淡的臉,其實,這頓飯也不是非吃不可……她回去吃卉雨送的糕點也不是不行……
但是,蕭允安看了一眼蕭景昭面無表情的臉,猶豫了一下,敏銳的首覺讓她還是不敢忤逆,惴惴不安地站起來走過去坐下。
她剛坐穩,蕭景昭己經拿起她的碗,用她的筷子夾起一塊她剛剛盯了最久的小炒肉,送到她嘴邊。
“吃。”
蕭景昭的動作很流暢,表情更是平靜,自然到好像他每天都在做這件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筷子末端微微收緊,眼睛死死盯著蕭允安的每一個微小的反應和動作。
他的心裡全然不如表面那麼鎮定,腦子裡都是昨晚臨淵閣天字號房裡的畫面。
昨日,她就那樣乖順地被那賤雞子抱在懷裡,臉被酒氣蒸得潮紅,嘴唇微微嘟著,沾著沒幹的水光,都神志不清了,那賤雞子喂什麼她還就乖乖張嘴喝什麼……
蕭景昭握在碗沿上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指節處泛起淺淺的白,那雙鳳眸裡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某種更深的、近乎偏執的執拗。
蕭允安,膽敢不吃,你就死定了。蕭景昭狠狠地想。
蕭允安看著那塊肉,又看了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茫然。
她實在看不懂這個人,早上還用戒尺打她,現在又親自喂她吃飯……她遲疑了一息,還是張開嘴,把肉吃了。
蕭允安不知道她的乖順讓她的脖子躲過一劫,只覺得那種陰嗖嗖地刺骨感少了一些。
蕭景昭滿意地眯了眯眼,又夾了一筷子菜,端著碗等她嚥下去再喂,動作從頭到尾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他一邊喂一邊在心裡也罵自己沒出息,這人早上還把他氣得半死,現在他倒在這裡給她夾菜。
但她乖乖張嘴吃東西的樣子,兩腮鼓鼓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實在是……太蠢了。他只能這樣告訴自己。
。蠢是,可是不
。人的蠢麼這過見沒來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