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昭隔著紗幔,將蕭景儀那句“你就沒想過,他是不是在替她父後看著你”一字不落地聽完。
指節在袖中一寸一寸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蕭景昭本想忍忍再聽聽這賤人的狗嘴裡還能編排些什麼。
結果就聽見蕭允安的聲音,輕輕顫顫的,帶著將信將疑的猶豫:“大皇姐……你說的這些,臣妹……臣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蕭景昭心頭一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掀開紗幔,大步走了進去。
他的面容被映得半明半暗,神色極為難看,進來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蕭允安的臉上,看見她那雙溼漉漉的杏眼裡浮著一層他從未見過的防備,蕭景昭心口像被刀尖剜了一下,針扎似的刺疼也爬上顱腦。
她…信了……
“蕭景儀。”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毒,“你方才說的那些話,孤在外面,一個字一個字都聽見了,編排當朝皇后,太女,你該當何罪。”
蕭景儀挑眉,扇柄在掌心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笑吟吟道:“殿下這帽子扣的,本王不過是把查到的事,說給五妹妹聽聽罷了。”
“皇后殿下早年什麼做派,滿宮都知道,是不是本王編的,殿下自己心裡清楚,真是可憐的我的五妹妹了,被這樣的瘋子盯上了。”
蕭景昭面色難堪。
他是看出來了,蕭景儀是要藉著這樁毒案,離間他和蕭允安,把蕭允安從自己身邊搶走!
然後把薛家一脈重創,再借著他和薛方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父子關係,順帶把他這個太女也拖下水。
“皇后是跋扈。”他盯著她,一字一頓,“可你說他毒害冷宮皇女,證據呢?蕭景儀,你拿得出一張紙的證據嗎?”
“本王是拿不出。”蕭景儀慢悠悠地笑了,“可殿下,你也拿不出他清白的證據,不是嗎?”
兩個人雖是對峙,但其實所有心神都落在蕭允安的反應上。
蕭允安站在兩人之間,低著頭,心裡團成一團打結的毛線。
聽蕭景儀說了那麼多,她覺得有道理,現在蕭景昭敢來質問,她又有點不確定了…
就這樣相信所有人。
蕭允安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之前都想的太簡單了,這座皇宮,這些人,這件事,都比她以為的要複雜得多。
蕭景昭看見她為難的嘆氣和顫抖的身子,再沒有跟蕭景儀糾纏的心思:“跟孤走。”
手剛一觸碰到她的手腕,蕭允安就猛地一縮。
“皇姐……你弄疼我了……”蕭允安捂住自己的手腕,小聲道。
蕭景昭楞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他自從上回不小心攥傷了蕭允安的手腕之後,面對蕭允安,他都有意識剋制自己的力量。
方才……他都沒有握上…何談使勁。
蕭景昭撞見她眼裡那點抗拒和警惕,顫抖著手,重新輕輕搭上了蕭允安的腕骨,聲音甚至帶著點祈求:“……允安,孤不逼你信孤。但你先跟孤走,莫要留在這裡聽她說那些胡話。”
看到一向強硬的蕭景昭示軟,蕭允安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感受到他搭在自己手腕上還在不停輕顫的手指,最終還是抿著唇,又心軟了,“我……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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