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至咽喉,最滾燙卑微,最無人知曉的半生執念,終究被薛方令硬生生咬牙咽回腹中。
話斷音滯,反倒成了旁人眼中的心虛緘默。
“這些年如何?殿下為何不說了?”趙溫言立刻抓住破綻,步步緊逼,“殿下這是心虛了?”
極致的栽贓與逼迫,徹底點燃了薛方令積壓半生的戾氣。
他從來都不是隱忍溫馴之人,受不得半分委屈羞辱。
如今身陷絕境,當眾被潑滔天髒水,被人曲解半生深情,汙衊弒君重罪,再也壓不住心頭怒火。
薛方令抬眸死死盯著他,語調凌厲,“趙溫言,你也配在陛下靈前義正詞嚴?”
“當年你為固寵上位,擅自偷服育子藥,這才有的大皇女。
你這個連陛下都敢算計的賤夫,也配來顛倒黑白,構陷本宮?”
一番話首擊趙溫言最隱秘的痛處與汙點,臉色煞白如紙,身軀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臣妾知曉殿下素來輕視臣妾,鄙夷臣妾出身!殿下今日百般羞辱,翻舊賬折辱臣妾,臣妾無半分怨言!
可大人們!陛下鳳馭賓天,枉死非命!臣妾縱然出身卑微,心思淺陋,也絕不敢拿陛下的性命來做半點文章!
皇后殿下何以不肯正視罪責,反倒一味羞辱臣妾,轉移視線!”
他姿態卑微無辜,句句都在暗示薛方令理屈詞窮只能仗勢欺人。
殿內宮臣見狀,神色紛紛轉變,看向薛方令的目光,愈發忌憚鄙夷。
跋扈驕縱,輸不起便肆意折辱他人,這般心性,的確最有可能做出弒君毒主的狠絕之事。
人群之中,一身舊甲的薛大將軍臉色鐵青至極,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蕭景儀冷眼旁觀整場對峙,適時上前一步,壓住滿殿嘈雜,“諸位大人,本王願說一句公道話。”
“父君所言有據可依,有檔可查,太醫院判首驗證確鑿,毒證毒引,人證物證俱全。
反觀皇后殿下,唯有羞辱爭執,卻自始至終,拿不出半分自證清白的憑據。”
她目光沉穩掃過眾人,最後落回薛方令身上,語氣鄭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陛下冤屈未雪,朝野人心惶惶。
為安社稷,徹查真相,還請皇后殿下暫且交出宮印,靜候三司會審,徹查此案。
若皇后殿下清白無冤,自會還殿下公道!”
一語落地,滿殿轟然炸開!
暫交宮印,待罪候查,這便是變相剝奪皇后權柄、將其定為頭號罪嫌了……
可此番無人反駁、無人勸阻,壓抑的附和聲此起彼伏,層層疊疊壓來,
“長女殿下所言極是!理當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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