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到張玲這話楊雲恩立馬揮動著手裡的繩索指揮牛停了下來，轉頭瞪著張玲，沒好氣道：“你想找誰教，有我和你大哥在家裡的地就不會沒人幫忙犁，用得著你一個女人來幹這活。”自家小兒子剛去世，小兒媳就得找別人學犁地，這不是讓村裡人看笑話，覺得他們家沒男人了。
“女人犁地又怎麼了，爸，你這是偏見，說不定我就是犁地的一把好手。而且，我想讓兩個孩子看看，他們媽媽我是個頂厲害的人，男人能幹的我也能幹，就算爸爸不在了，媽媽也能把這個家頂起來。”張玲提起楊承武，臉上適當露出了些許悲傷，但很快神情又變得堅定，“爸，我現在是家裡的一家之主，需要要擔起一個家，該會的生活技能我都想學會，您教我吧。”
不知是不是張玲說得有道理還是因為聽到了楊承武的名字，楊雲恩沒了惱怒的神色，臉色變得有些複雜，情緒也變得有些低落，他走到田埂邊蹲下，拿出菸袋，捲了一根菸抽了起來，眼神看向遠方，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張玲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沒再多說什麼話，兩個小孩看到自己媽媽和爺爺蹲在田埂邊上，也走了過來。
楊雲恩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轉到兩個孩子身上，過了一會兒，楊雲恩把一根菸抽完，把菸蒂按在泥地裡，沉聲道：“行，學吧，我教你。多學點東西總沒錯，學不會也沒事。”
張玲沒有意外，“謝謝爸。”
“嗯，謝什麼，你先在旁邊看著，我跟說說怎麼犁，等會兒再讓你操作。”
“好。”
張玲安排兩個小孩去旁邊不礙著他們幹活的地方玩會泥巴，然後跟在楊雲恩旁邊聽他講犁地的技巧邊看他實操。
“犁鏵入泥不要太深，不然牛拉不動，人也扶不穩；太淺，只颳了一層皮，你手腕要活，它往下鑽你就往上抬一抬，它往上飄你就往下按一按，這上下調整的力道，就在手腕那一下，起步時要給牛訊號。”
楊雲恩說著對牛喊了一聲“走。”牛緩慢向前移動，楊雲恩左手扶著犁，右手牽著牛繩和竹鞭。牛走偏了，他就把繩子輕輕一拉，要是還不聽話就抽一鞭子上去。
張玲眼耳並用，注意著楊雲恩的說的要領。
“來，你試試。”楊雲恩喊停了牛，把位置讓給張玲。
第一次犁地張玲還是有點緊張，她學著楊雲恩操作的樣子，腦中暗暗記著他說的要領，扶著犁把開始推動，同時嘴裡向牛呼喊了一聲，“走。”
剛開始一切都生疏，張玲手腳有點亂。
“對，就是這樣，順著牛的力氣。”楊雲恩在旁邊指導。
有些磕絆地犁了一圈，張玲就開始慢慢掌握了點要領，第二圈開始她速度快了點，犁出的地沒那麼彎曲，也沒那麼深淺不一了，然後不知不覺她好像覺得自己會了。
楊雲恩站在田埂上看著逐漸犁得像那麼回事的張玲有些吃驚，這學得真快，當初他教兩個兒子都沒那麼快，雖然不是很熟練，但己經有模有樣了。
“爸，怎麼樣，我可以吧。”
楊雲恩點點頭，讚揚道：“不錯。”
“媽媽，棒棒。”兩個小孩聽到楊雲恩的話，就知道張玲學得好，就跟著吹彩虹屁。
張玲沒想到自己這麼有天賦，有些小得意，朝著他們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阿玲還會犁地啊。”一個跟楊雲恩差不多年歲的村裡堂叔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掏出身上的菸袋。
楊雲恩語氣有些驕傲，“剛學的，我教了幾下她就會了。”他伸手接過老弟遞過來的菸袋，兩個老頭蹲在田埂上捲菸。
“哎喲，這麼厲害，才剛學的，我還以為早就會了。”
“阿修叔，起先我想學犁地，我爸還不同意呢，說家裡的地又不用我犁，好不容易說服我爸教，我當然得好好學，幸好我不算笨，不過我還得練練呢，還沒有很熟練。”張玲不太謙虛的說道。
阿修叔吐出了一口菸圈，誇獎道：“你這不是不算笨，是真不錯，我看多犁幾圈都快趕上我們了。”
“哈哈，那我還得多練好幾年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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