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你聽聽!你看看!到了此時,竟還有人替你說話!可你呢?!你就是如此回報貧道當年的點化之恩?!你可知,見你如今這般模樣,比當年封神之劫時,你被鎮壓在麒麟崖下,更讓貧道心痛!更讓貧道難受!!」
這一聲質問,如同泣血,帶著一種被徹底辜負的痛楚,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大雷音寺內,死一般的寂靜。
太上老君那如同雷霆暴雨般的斥責與質問,彷彿都落在了一尊亙古不變的金身石像之上。
如來佛祖始終低垂著眼瞼,雙目緊閉,那張寶相莊嚴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喜怒哀樂,更沒有任何想要辯解或還口的跡象。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承受著一切,彷彿外界的所有聲音都與祂無關。
這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太上老君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與失望。
良久,就在那壓抑的氣氛幾乎要讓一些修為稍淺的羅漢窒息時,如來佛祖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蘊含無盡智慧與慈悲的佛眸,此刻卻如同兩口古井,深邃而淡漠,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他看向餘怒未消的太上老君,聲音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機械化的恭順,緩緩開口。
「老君。」
僅僅兩個字,再無往日半分情誼,只剩下冰冷的稱謂。
「既然老君認定,兜率宮之事乃我如來所為,那我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我會容留一段時間,將老君宮中失竊的所有寶物,如數奉還,一件不少。」
此言一齣,下方三千諸佛中微微泛起一絲騷動,但很快又平息下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如來佛祖接下來的話,才真正讓所有人大驚失色,連太上老君的瞳孔都微微收縮了一下。
「此外,」如來佛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決絕。
「為表歉意,我願剝離自身千萬功德,以作謝罪。」
千萬功德!
這個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聽聞者的心神之上!功德是什麼?
那是天道嘉獎,是修行根基,是萬法不侵的護身符,更是衝擊更高境界的資糧!對於如來這等準聖巔峰的存在而言,千萬功德,幾乎是其漫長歲月積累的小半身家!其珍貴程度,遠超任何先天靈寶!
剝離千萬功德,其痛苦與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比削去大羅金仙的頂上三花、胸中五氣還要嚴重百倍!
「佛祖!不可!!」
「萬萬不可啊!!」
幾位菩薩忍不住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忍。
但如來佛祖彷彿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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