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那些話語被昊天鏡完整地追溯、公之於眾,尤其是在這九尊暴怒的遠古真龍面前……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恐怕就不是大雷音寺被掀掉屋頂那麼簡單了,整個西天靈山,都有可能被暴怒的龍族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此刻,看到昊天鏡清光依舊氤氳,顯然仍在追溯那場對戰更詳細的細節,三千諸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個面如土色,心中瘋狂祈禱,希望那影像快快結束,千萬不要放出那些要命的畫面!
林竹卻彷彿沒有看到西天眾佛那焦急惶恐的眼神,他好整以暇地緩步上前,走到玉帝身側,目光饒有興致地投向那面清光流轉的昊天鏡,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如來佛祖見狀,心頭警鈴狂響!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佛祖威嚴,連忙搶上前幾步,臉上堆起極其勉強的笑容,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懇切,對著龍族眾強者,尤其是兩位出手的龍皇方向連連擺手。
“且慢動手!諸位龍族道友,還請息怒!息怒啊!如今事情已然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敖烈太子確實……確實是為白蓮童子所傷所殺,此事我西天絕不推諉!但……但其中或有誤會,或有隱情!”
他語無倫次,試圖將事態控制住。
“白蓮童子……他、他終究是接引聖人座下侍奉童子,年紀尚幼,心性未定,行事魯莽,不通世故,這才……這才一時衝動,鑄下大錯,誤傷了敖烈太子!此乃無心之失,絕非有意與龍族為敵啊!”
如來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瞥向阿彌陀佛,見阿彌陀佛微微頷首,他膽子稍壯,繼續道。
“子不教,父之過;徒不肖,師之惰。白蓮童子有錯,貧僧這做師兄的,亦有教導不嚴、監管不力之責!貧僧願代老師,代西天,向龍族諸位道友鄭重賠罪!
只求諸位道友,念在白蓮童子年幼無知,又是初犯的份上,高抬貴手,饒他一條性命!至於敖烈太子之死……我西天願傾盡全力,賠付一切代價!無論是靈寶奇珍,還是功德願力,只要龍族開口,我西天絕不吝嗇!”
他這是想用“年幼無知”、“初犯”、“賠付代價”來軟化龍族的殺意,甚至試圖將白蓮童子個人的罪責,部分轉移到“教導不嚴”這種相對模糊的集體責任上,再輔以鉅額賠償,希望能花錢消災。
阿彌陀佛也適時地雙手合十,長誦一聲佛號,聲音恢弘而悲憫,帶著西方教一貫的勸導口吻。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紫金道友,鉑金道友,諸位龍族道友,還請暫息雷霆之怒。”
他目光掃過龍族眾強者,又彷彿悲憫地望向虛無,語氣沉重。
“敖烈賢侄遭此大難,形神俱滅,貧僧亦感同身受,痛心疾首。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仇恨如同苦海,復仇便是造下新的殺孽,冤冤相報,何時能了?不若放下屠刀,回頭是岸。我西天願以最大誠意,彌補過失,超度亡魂,化解此番因果。
望諸位道友,以蒼生為念,以和為貴,莫要再讓這靈山淨土,沾染更多無辜鮮血。”
阿彌陀佛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充滿了佛門的“智慧”與“慈悲”,試圖用“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套說辭來感化龍族,同時再次將西天置於一個“願意彌補”、“追求和平”的道德高地。
然而,他這套對尋常生靈或許有效的說教,面對眼前這群從洪荒屍山血海中殺出來、信奉力量與血債血償為至高法則的遠古真龍,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龍族行事,向來快意恩仇,直指本心!強者殺人,弱者被殺,天經地義!復仇,是銘刻在它們血脈深處的本能與榮耀!什麼放下屠刀,什麼冤冤相報,在它們看來,不過是弱者無力復仇時的自我安慰,是虛偽者逃避責任的漂亮話!
“放你孃的狗屁!”
紫金龍皇第一個暴怒,它那巨大的龍尾硬生生停在半空,但恐怖的龍威卻更加狂暴,它對著如來和阿彌陀佛破口大罵,聲音如同炸雷。
“年幼無知?初犯?如來禿驢,你當本王是瞎子還是傻子?!這白蓮童子跟在接引聖人身邊,少說也有一兩個量劫了吧?!
換算成你們的時間,那是多少萬年?!這叫年幼無知?!他不懂事,你們這些做師兄的、做老師的,也不懂事?!管教不嚴?我看是縱容包庇!”
它龍爪猛地指向癱在地上、氣息奄奄的白蓮童子,又狠狠指向阿彌陀佛和如來。
“子不教,父之過?那好!既然你們承認教導不力,那這‘父之過’、‘師之惰’的後果,就由你們整個西天來承擔!這小童子不負責,那就你們西天來負責!血債,必須血償!”
鉑金龍皇那冰冷的龍瞳中寒光更盛,它盯著阿彌陀佛,聲音如同萬載玄冰摩擦,帶著刺骨的殺意。
“阿彌陀佛,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小看我龍族了。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呵……你以為你是誰?是道祖,還是我族祖龍?就憑你這幾句空洞無物的說教,就想讓我龍族放棄為血脈後裔復仇?”
它緩緩抬起另一隻龍爪,爪尖寒芒吞吐,撕裂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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