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挺起胸膛,臉上寫滿了“我早已洞察天機”的自信。
“仙君定是要考驗貧僧,是否真的信任自己的徒兒!是否會被外物所惑,對自己的兄弟、戰友產生猜忌,妄圖用這等外物去控制、傷害他!”
他越說越激動,語氣也變得義正辭嚴。
“悟空是什麼人?是齊天大聖!是貧僧的好徒兒!他或許頑皮,或許野性未除,但他絕非背信棄義、拋下師父不管的小人!就在日前,他還從‘妖怪’手中救了貧僧!
如此重情重義、實力超群的徒弟,貧僧若是聽信你這來歷不明的‘定心真言’,給他戴上這勞什子帽子,豈不是寒了他的心?豈不是顯得貧僧這做師父的,心胸狹窄,毫無信任?這考驗,貧僧若是接了,那便是輸了!輸得徹底!仙君定會對我失望透頂!”
他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邏輯自洽,完全是一副捍衛師徒情誼、堅守信任底線的“高僧”模樣。
觀音徹底呆住了,捧著金絹和衣帽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由青轉黑,又由黑轉白,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她簡直要瘋了!這唐三藏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對我就各種猜忌、辱罵、雙標,對那林竹就盲目信任、言聽計從,甚至還能腦補出這麼一套“考驗信任”的鬼話來?!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強調這“寶物”的“正面”作用。
“聖僧!你誤會了!此物並非為了傷害或控制高徒,而是為了讓你們師徒能更加同心協力,共赴西行啊!有了它,悟空便不會因一時頑劣或受外界蠱惑而離開,你們方能真正攜手走到靈山!”
“同心協力?靠這個?”
唐三藏冷漠地瞥了一眼那花帽,語氣充滿了鄙夷。
“老人家,你錯了。真正的師徒,是因共同的夢想和信念相聚,是彼此扶持,肝膽相照!而不是靠一件法寶、一段咒語來強行牽繫!那與拴著狗的鏈子有何區別?貧僧雖佛法不精,卻也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
悟空信我,救我,我若以此物對他,便是對不起他這一片赤誠之心!此事休要再提!貧僧絕不能做這等對不起好徒弟的腌臢事!”
他越說越是正氣凜然,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觀音臉上,一套接一套的“大道理”砸下來,砸得觀音頭暈目眩,半晌無語。
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彷彿散發著“浩然正氣”的和尚,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攫住了她。
這唐三藏……怎麼好像突然“覺醒”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雖然方向完全歪了,但這副油鹽不進、堅守“原則”的模樣,簡直比之前單純暴力莽撞還要棘手!
西遊路上,難道還要再多一個需要“鬥智鬥勇”的“正氣”障礙?
就在觀音被唐三藏這番“正氣說教”噴得暈頭轉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她敏銳的靈覺忽然察覺到,遠方那股被自己分身引開的、屬於孫悟空的強悍氣息,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返回!
顯然是那猴子解決了那邊的“妖氣”,擔心師父,急著趕回來了!
“糟了!”
觀音心中大急,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孫悟空一回來,看到這場面,再想哄騙他戴緊箍就難上加難了!時間緊迫!
電光石火之間,觀音把心一橫,也顧不上什麼邏輯和臉面了,必須立刻讓唐三藏改變主意,收下東西!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誇張的、彷彿“恍然大悟”的笑容,聲音也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刻意的“讚賞”。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唐三藏!好一份護徒之心,好一股沖天豪氣!是老身……不,是仙君小覷了聖僧的雄心與器量!”
她這突然的大笑和轉變,讓正在慷慨陳詞的唐三藏一愣,疑惑地看著她。
觀音趁熱打鐵,語速飛快地說道。
“聖僧所言極是!真正的師徒,豈能靠外物強行約束?是老身……是仙君之前未曾言明!此帽,非是束縛禁錮之物,實乃一件護體至寶!
仙君曾言,西行路險,妖魔環伺,悟空雖強,亦難免有疏忽之時。此寶戴之,非但不影響其神通法力,反而能在關鍵時刻,自動護主,抵禦邪魔侵襲,穩固心神,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禦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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