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佛感到自己的佛心在劇烈顫抖,那是一種面對未知恐懼時最原始的本能反應。人越老膽子越小,這句話用在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佛陀身上同樣適用。
越是修行久遠、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害怕失去已有的東西。藥師佛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怎麼甘心因為幾個耳光就把一切都斷送掉?
‘罷了……罷了……抽吧……讓他抽吧……反正臉已經丟盡了,再丟也丟不到哪裡去。抽完他消氣了,這事就算過去了……就當為本座領導擋災,捱了這頓毒打,回頭見到如來也有話說——佛祖啊,你看弟子我,為了不讓上次龍族的慘劇重演,硬是捱了他整整三百多記大耳光,臉都打成豬頭了!這份忠心,這份忍辱負重的覺悟,整個西天除了我藥師佛,還有誰?!’
想到這裡,藥師佛竟生出幾分悲壯來。
他挺直了腰桿——雖然臉已經被抽得快看不出人形——閉上那雙勉強能透光的眼睛,心想:挨都捱了,一巴掌和一百巴掌,本質上沒什麼區別。打就打吧,陀螺就陀螺吧,不就是左右搖擺嗎?本座修行萬萬年,什麼苦沒吃過?還能被幾個耳光抽哭?
他站在那裡,任由林竹的巴掌有節奏地落在腫脹的臉頰上,身體隨著掌風左右搖擺,如同竹籤上勻速旋轉的糖葫蘆,“啪啪”的脆響在山谷間形成詭異的節奏。
而林竹,抽著抽著卻忽然停了下來。
藥師佛感覺到臉上的巴掌停了,心裡一喜,以為林竹打夠了,正要鬆口氣,卻看到林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然後,林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不爽。
“不過癮。”
藥師佛心頭一跳!不過癮?什麼意思?你還想怎麼著?!
林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的皮膚微微泛紅——不是被打的,是打的力道太猛自己手掌都被震得有些發麻。
他吹了吹手心,轉頭看向藥師佛那張已經分不清五官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本座差點忘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上次你在五行山偷襲本座,那琉璃幻光雖然沒有傷到本座,但把本座那寶貝豬剛鬣……哦不,那至交好友豬八戒,給嚇得不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更重要的是,那道幻光差點把本座的一件……嗯,一件十分重要的法寶,給弄傷了。”
藥師佛腫成縫隙的眼睛努力睜大,想說什麼卻說不出話。
林竹卻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那法寶對本座而言,意義非凡。你知道它有多珍貴嗎?你知道它受傷,意味著什麼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彷彿在自言自語,但那字字句句卻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本座很生氣。”
“後果很嚴重。”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竹右手虛空一抓!
剎那間,一股讓整個五行山廢墟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驟然降臨!
那是一杆通體漆黑、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長槍!槍身上纏繞著若有若無的血色紋路,那些紋路彷彿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一種讓萬物凋零、讓天地失色的寂滅之氣!
槍尖所向,虛空寸寸崩塌,彷彿連天地法則都在這股力量面前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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