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那句“繼續念”就不是露餡，而是他性格扭曲的自然反應了。
孫悟空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給自己的腦抽腸子差點悔青了。他趕緊加大表演力度，用最高亢的哭嚎聲把剛才那句“繼續念”給蓋過去。
他雙手抱頭，身體蜷縮成一團，兩條腿在地上亂蹬，蹬得地上的碎石嘩啦啦地往崖下滾。
“別唸了！菩薩別唸了！俺老孫知錯了！頭痛！頭痛得要裂開了！”
他的哭嚎聲淒厲得能把天上的飛鳥給嚎下來，配合著那些眼淚鼻涕和扭曲的表情，演技簡直可以說得上完美。
他一邊嚎還一邊用頭去撞地面，撞得咚咚作響，額頭上沾滿了灰土和碎石。
觀音菩薩看到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這才符合她對緊箍咒的認知。一個被緊箍咒折磨的猴子，就該是這副哭爹喊娘滿地打滾的慘狀，而不是張嘴就要繼續。
不過她還是不打算停下來。一遍不夠，兩遍不夠，三遍也不夠。她今天要讓孫悟空長記性，要把這顆桀驁不馴的猴心徹底碾壓成粉末，讓他此後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囂張。
所以她沒有停，繼續一板一眼地念下去。
一遍，兩遍，三遍。
觀音菩薩念滿了三遍緊箍咒，卻仍然不停口，繼續往下念第四遍。她的嘴唇翕動得越來越快，咒語像是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根本不給孫悟空喘息的機會。
孫悟空趴在地上，蜷縮的身體一開始還在掙扎抽搐，可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動作越來越輕微，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身體慢慢從緊繃變得鬆弛，最後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塌塌地趴在地上，不再動彈了。
不動的真正原因是，孫悟空睡著了。
準確地說，是在按摩的極致舒適中陷入了沉浸式睡眠。
那緊箍咒轉化的按摩力道實在太舒服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就像是有一雙天下最靈巧的手在他頭頂的每一個穴位上來回揉捏。那種放鬆感讓他怎麼也不想動，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反正自己也打不過觀音菩薩這個老女人，打又打不了，演技又不能總繃著，一舒服就困，一困就乾脆睡一覺。
他趴在地上，身體完全鬆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甚至嘴角邊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觀音菩薩念著念著，忽然發現孫悟空不動了。她的眉頭猛地一挑，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會讓我給念死了吧？
她連忙停下唸咒，探出神識朝孫悟空掃了過去。神識掃過孫悟空的身體，心跳平穩，呼吸均勻，神魂穩固，一切體徵都很正常。還好，沒死，能喘氣。
觀音菩薩鬆了一口氣，可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她盯著趴在地上的孫悟空，心裡的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按理說，一個人在承受了四遍緊箍咒的痛苦之後，就算是金剛不壞之身也該痛得生不如死了。
被痛暈的人應該是臉上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牙關緊咬、肌肉痙攣，整個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才對。
可孫悟空這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痛暈過去的。
他側著臉趴在地上，嘴巴微微張開，口水從嘴角流出來拉出一道亮晶晶的絲線，表情是那種毫無防備的鬆弛狀態，眼眶不抽搐，肌肉不痙攣，呼吸均勻得像是在做美夢。
怎麼看怎麼像是——睡著了。
她仔細端詳，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湊近看了看孫悟空的面部。不看還好，這一看她嘴角都抽搐了。
孫悟空嘴角的口水流了一小灘，表情安詳得像是泡在溫泉裡打盹，甚至還能聽到輕微的鼾聲。睡成這副模樣，這哪是疼暈了，這分明就是舒服暈了。
觀音菩薩直起腰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反覆確認了幾遍之後，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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