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切都塵埃落定。
義烏的晚風吹在臉上，帶著點紙箱子和膠帶的獨特味道。
我和艾佳坐在北下朱街邊的大排檔裡。
桌上擺著一百個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還有兩打冰鎮啤酒。
艾佳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那副怯生生的千金模樣。
她穿著九塊九包郵的寬大短袖，踩著十幾塊錢的人字拖，頭髮隨意紮成一個丸子頭，徒手就磕開了一瓶啤酒。
“姐，走一個！”
玻璃杯重重的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啤酒沫子濺了一桌。
距離那場風波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我們的新賬號粉絲已經突破了兩千萬，成了平臺當之無愧的帶貨一姐。
我們不僅賣出了名氣，還扶持了好幾家和那家面霜代工廠相同瀕臨破產的國貨老廠。
網友們戲稱我們是復仇者聯盟帶貨天團。
喝到微醺，艾佳突然湊過來，胳膊肘杵著桌子，眼睛眯成一條縫。
“姐，我今天非問不可，憋太久了，你卡里那八個億到底是真有還是吹的？”
“宋建城那蠢貨，為了那筆錢半條命都搭進去了，他圖什麼啊？”
我咬了一口羊肉串，笑得差點嗆著。
“八個億？我真有八個億，還擱這兒跟你啃羊肉串呢？”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掏出手機翻開一份檔案遞過去。
“做直播這幾年，錢是過手了不少，但現金？卡里連八百萬都湊不出來，全壓在貨款和供應鏈上了，剩下的錢一分沒留，全砸山裡去了。”
檔案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幾百個大山裡女孩子的名字和學校。
“上面每一個名字，都是我資助的孩子，蓋宿舍，買書本，交學費，讓她們不用靠嫁人才能走出那個窮窩窩。”
“宋建城讓人查我的賬，看到的是基金會進出的流水總額，那個蠢東西直接把慈善的錢當成我的身家了。”
“他要是多花十分鐘查清楚錢的流向，估計連來找我的油錢都省了。”
艾佳盯著那份名單看了好久，眼眶慢慢紅了。
她仰頭把杯子裡的啤酒一口悶了。
“活該，真他媽活該！”
“貪心這東西，比什麼毒都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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