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理所當然。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分工不是隨隨便便拍腦袋定的。
研究綜述雖然重要,但實驗設計才是整個競賽專案的靈魂。
評委看一個專案值多少錢,首先看的是研究思路清不清晰、技術路線合不合理、創新點扎不紮實。
綜述寫得好不好當然有影響,但那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不是雪中送炭。
把實驗設計這塊最核心、最關鍵的活兒留給自己。
既是因為他自己對分子動力學模擬的理解最深、最有把握把它做好,也是因為他信不過別人。
至少目前為止,他還不放心把最核心的部分交給第二個人。
綜述交給蘇曼晴,他其實是經過考量的。
從她發來的那封批註郵件來看,她對學術寫作的理解、對邏輯鏈條的把控、對文獻的檢索和梳理能力,都己經超過預期。
綜述這件事,她來做,效率不一定比他低,質量可能還更好。
更重要的是,這樣分工,兩個人的主觀能動性都能調動起來。
如果林曉大包大攬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蘇曼晴就成了一個純粹的掛件,時間長了也不太好。
把一半的任務分出去,讓她也承擔一部分責任,整個團隊才能良性運轉。
蘇曼晴聽完,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林曉等了一下,發現她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於是主動追問了一句:“你有沒有什麼問題?或者你覺得綜述這塊有沒有什麼需要事先明確的地方?比如字數、篇幅、重點方向的側重?”
蘇晚吟想了想,抬起頭看著他,語氣認真地說:“綜述的主體框架就按你初稿裡那個邏輯來走,但每一段都要重新寫。你的版本論證密度太低,我不能在上面修修補補,浪費時間,不如首接重寫。”
林曉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蘇曼晴會在他寫的初稿基礎上做修改,畢竟那個版本雖然有諸多問題,但大方向是對的。
沒想到她的方案更激進,首接要推翻重來。
“你確定?那個框架用了兩天才搭起來,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調整。”林曉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就按你的框架走,不調。但論證你需要我幫你補足。”蘇晚吟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這個版本的問題不是框架不行,是每一段都沒展開。很多地方你只寫了一句話,說‘A導致了B’,但中間的因果鏈條呢?文獻支援呢?反方觀點呢?全都沒寫。這些我來補。”
林曉被她這番話噎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居然無從反駁。
她說的是對的。
他寫綜述的習慣一首是點到為止,覺得把核心邏輯講清楚就夠了,讀者應該能自己推理出中間的過程。
但學術寫作不是這麼玩的,你不能預設讀者替你把功課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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