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點了點頭,把資料夾重新開啟,翻了翻,然後合上。
“好,今天就到這兒。這個座談的效果很不錯,大家問的問題質量都很高,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他嘴角微微上揚,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今後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們可以把這種形式固定下來,定期開一開。不用等學期末,每個月一次也行。”
臺下有人帶頭鼓了鼓掌,稀稀拉拉地跟上,最後變成了一片。
楊帆朝大家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鼓掌了,然後拿起資料夾,從側門走了出去。
等他走到側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身,像是想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教室裡正準備收拾東西的聲音又壓了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到他身上。
見微書院的院長站在門口,背後是走廊裡的白熾燈光,將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剛才忘了一件事。”楊帆的語氣比之前輕鬆了一些,但又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認真:“可能大家到了我這個年紀才會明白一個道理,想做一個長期主義者,保持一個良好的身體素質也很重要。”
臺下沒有人笑。
這句話放在別的地方可能就是一句關於健康的客套提醒,但從楊帆嘴裡說出來,放在剛剛那個框架裡講,分量就不一樣了。
楊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腦子要夠用,身體也要扛得住。再聰明的腦子,裝在一個動不動就感冒發燒、三天兩頭往醫院跑的身體裡,也是浪費。做科研的人最怕什麼?不是實驗失敗,不是論文被拒,是你的身體撐不到出成果的那一天。”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最後一排。
“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學習和研究之餘,也要保持足夠的運動量。不是為了當運動員,是為了讓你這臺機器一首運轉下去。”
“今年清北的體育文化運動會應該快要開幕了,不管能不能獲得名次,我希望大家都要踴躍參與,不是為了拿獎,是為了養成運動習慣。”
“找個自己感興趣的專案,報個名,練一練,哪怕跑個倒數第一,也比坐在宿舍裡閒聊強。”
楊帆說完這番話,目光在全場停留了幾秒,確認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了,然後微微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教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曉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還在轉楊帆離場前的那幾句話。
不是場面話。
楊帆這個年齡段的人,見過太多天才折戟的例子。
不是因為腦子不夠用,而是因為身體先垮了。
論文寫到一半住院了,實驗做到關鍵階段倒下了,專案剛有點起色就不得不暫停休養。
這些事情在學術圈並不罕見,只是很少被人公開談論。
長期主義者,不只是要有長期的眼光,還要有長期的體力。
這麼看來,這次座談雖然看起來只是一次閒聊,也佔用了他的學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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