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的那些東西拿到一個農業專案面前,就像是拿著一把手術刀去砍柴。
工具是好工具,但用錯了地方。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看一看又不要緊。
他答應老林的時候,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去看看,瞭解一下情況,也許能從一個沒有經驗包袱的角度看出一些別人忽略的東西。
畢竟那些農業技術專家在解決問題的時候,往往會受限於自己的經驗框架。
他們太熟悉正常情況應該是什麼樣子了,反而對某些異常情況容易視而不見。
而林曉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熟悉,他看什麼都是新的,這種外行視角有時候恰恰能發現一些內行習以為常但實際上是問題根源的細節。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什麼都看不出來,那也沒什麼損失。
楊晨要找的人本來就不是他,是他頭頂上那個清北大學的光環。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麼稻草都想抓一把,他理解這種心情。
下午三點,林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正準備出門。
他打算自己走過去。
幸福鎮政府離他家不算遠,沿著老街走到頭,拐上幸福路,再走十來分鐘就到了。
這個鎮子他住了十幾年,每一條巷子、每一個轉角都爛熟於心,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他剛把門推開一半,就看見一個人正從巷口快步走過來。
一個女人,西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扎著低馬尾,步伐又快又急,像是後面有什麼人在追她。
她帶著南方人常見的健康的小麥色,大概是經常在田間地頭跑曬出來的。
臉上的表情倒是很客氣,嘴角掛著一個標準的基層幹部式的微笑,但那笑容底下壓著的焦慮瞞不過林曉的眼睛。
楊晨,幸福鎮分管農業的副鎮長。
“林曉!”她遠遠地就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基層幹部特有的利落勁兒,不拖泥帶水,“正準備出門呢?我正好過來接你。”
她走得很快,幾步就到了門口,伸手跟林曉握了一下。
劉雪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楊晨,連忙擦了擦手迎出來。
“楊鎮長來了?快進來坐,喝杯水。”劉雪然的語氣既客氣又不失熟絡。
小地方的幹部和群眾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不遠不近,有距離感但沒有陌生感。
“劉老師,不坐了不坐了,時間緊,我接了林曉就走。”楊晨笑著擺了擺手,沒有踏進門檻,就站在門口跟劉雪然說話。
“剛才開車過來的時候還在想,林曉這孩子真是咱們鎮的驕傲。去年出成績那天,我在鎮政府的辦公室盯著電腦看,看到全省第一名的名字後面寫著幸福鎮三個字的時候,激動得差點沒從椅子上站起來。”
劉雪然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了,嘴上謙虛著“哪裡哪裡,都是孩子自己努力”,但眼角的笑意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呢笑不會子孩己自誇人別到聽的親母當個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