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聾了三十多年啊！
聽見了！
「咋了不說話啊？」村長看了一會兒，提了提聲音：「老方頭！你聽得見不！」
「哎喲！」方老頭一哆嗦躲開他，聲音還是那麼大：「你嚷啥！嚇老子一跳！」
趙獵戶小聲笑：「看見沒？耳朵聾嗓門兒都大……」
「趙二狗你再說老子？」方老頭瞪眼睛。
趙獵戶一愣：「這麼遠都能聽見！」
方老頭以前可是跟全聾沒區別！
「這可是我帶回來的好玩意兒！」遲遲笑得一臉驕傲，又開啟一個長盒子，拿出眼鏡，拉了一下方老頭：「爺爺戴上！放在鼻樑上！」
方老頭看著那長腿傢伙，捧炸彈似的拿起來，小心地戴在鼻樑上。
眼前迷霧似的一片，竟然突然清晰了不少。
就像是眼前的迷霧被擦了一大半，他開始能認清楚眼前的東西！
桌子，凳子，人，趙二狗，村長，還有幾個回來的媳婦們，還有村裡的娃……
看方老頭看著大家，眾人紛紛屏氣凝神，誰也不肯先說話。
村長揮了揮手：「？」
「村長。」方老頭嗓子像是被什麼噎住，「我瞅見你了，一臉褶子，你老得跟鬼似的……」
老淚縱橫。
「你這老頭子！」曹氏抹了抹眼睛笑：「自己老得跟樹皮似的，還說我家這口子呢！」
「爺爺！爺爺看我！」
牛牛衝過來，活像個大頭炮彈。
「牛牛是不是？爺爺才看清楚你的臉……好娃，都是好娃呀！」方老頭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遲遲的臉上：「娃，爺爺謝謝你！」
雙腿一彎就朝地上跪去。
遲遲一蹦三尺：「！」
許世君和許山河一手一個胳膊生生架住他：「叔！」
「爺爺！別跪！」
「我老頭子啥也不會，就給娃磕個頭！娃是救了我的老命啊！」方老頭滿眼是淚，他瞎了聾了這麼多年，沒有一個人能幫他治好耳朵和眼睛！
可是這娃，才三歲啊！
給他新的眼睛，新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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