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哥，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天道化身怪怪的？”傾光看向站在雲層裡的天道，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和岑之榆也是見過天道的樣子，不說人家是天道，在祂成為天道之前，也是個修無情道的，不苟言笑，冷靜自持是第一要義。
但現在這個天道化身雖然一首沒說過話，但是祂臉上那極具嘲諷意味的笑容反而讓對方變得活生生起來，不像一位高懸在雲層之上的神祇。
岑之榆心想別說是王絕影看到那位的笑容要崩潰，就是他在大功告成的最後一步遲遲無法成功，完了抬頭一看有人一言不發但滿臉都是“我就知道你不行”的表情。
他恐怕能氣絕身亡。
“你們不覺得…”白憫忻雖然沒見過天道，但是他見過有著類似笑容的人，“祂笑得很像百里嗎？”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幾乎二十年都守著百里過日子的人，白憫忻對他的觀察尤其細緻。
百里這人勝負欲很重，打架的時候喜歡說垃圾話，尤其喜歡先手嘲諷對手，動搖對方心態再尋找破綻。
說實話，白憫忻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臉給那把劍取名叫君子的。
天道化身雖然跟百里長得絲毫不像，但那笑容裡賤嗖嗖的神韻卻像了個十成十。
“我想起來一件事。”岑之榆感覺自己眉心在突突地跳著，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從他的腦海之中誕生，“我們是不是一首沒找到百里附身的物件來著？”
此話一齣，大家都沉默了。
就連在一旁冒充空氣的於戈也默默回頭看了岑之榆一眼。
雖然他和百里勉強算是合作關係，但對方行事乖張，附身在誰身上自己也不知道。
而以這個人的瘋狂程度，岑之榆的想法不是沒可能。
登仙梯之上，王絕影不斷掐訣結印，將自己所知的種種禁術一一施展，妄圖修補天梯中間那道巨大的裂痕。
可一切終究只是杯水車薪。
縱使禁術的力量能夠勉強牽動幾片漂浮的金色碎片往缺口處移動，可只要他稍有分神，那些碎片便會不受控制地回彈，迴歸原本破碎的位置。
越是徒勞無功，他心中便越發焦躁。
恍惚之間，他總能望見天道化身立在雲海深處，那面上原本帶著幾分不屑的嘲諷，漸漸化作淡淡的悲憫，彷彿在俯視一個走投無路，仍在做無謂困獸之鬥的可憐蟲。
他怎能接受這般結局。
他曾是世間最為年輕的大乘修士，從一介普通客卿，到執掌天下第一宗道宗的宗主，不過短短五載光陰。
他的天賦冠絕當世，萬人難及，他本就該掙脫凡塵，飛昇成仙。
巨大的執念將他往日的冷靜撕扯得粉碎，腦海中萬千思慮盡數化為一個偏執到近乎瘋狂的念頭。
他必須登仙。不計代價，犧牲所有，哪怕賭上一切，也要跨過這道斷裂的缺口。
外界心神動盪，也牽動了內裡的識海。
墨色黑海掀起滔天驚濤，洶湧的海水被卷至數丈高空，重重拍向懸浮於半空的靈臺孤島，浪花轟然碎裂，炸出道道細碎泡沫。
沉睡的王一川被刺骨的寒浪拍醒，驟然睜開雙眼。方才自散神魂帶來的撕裂劇痛，依舊殘留在神魂的每一處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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