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若不是老夫人從中阻攔,主子也不至於遲遲不得踏入侯府正門,受了數年委屈。
念及此處,侍書暗自打定主意,定要悄悄將今日之事透露給世子爺。
世子爺方才將掌家大權交到夫人手中,轉頭蘇婉月便迫不及待湊去了老夫人的院落,其中居心昭然若揭。
只需讓世子看清這般局面,自有那蘇婉月難堪的時候。
待時辰稍晚,謝雲舒才遣了蘇婉月退下。
屋中閒雜人等盡數退去,謝雲舒望著空寂的廳堂,對著身側的桂嬤嬤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厭棄:
“硯青院裡那兩個女子,我打心底裡一個也瞧不上。”
桂嬤嬤察得其心緒,輕聲提議道:“老夫人,既然如此,不如再給世子納一房侍妾,也好分一分那邊的心思。”
謝雲舒微微搖頭,神色沉穩:
“眼下萬萬不可。新婦剛入府不久,此時張羅此事,傳出去旁人只會道我是苛待兒媳的惡婆婆。且再觀望些時日,暫緩行事。”
暮色漸沉,白日里蘇婉月私赴老夫人院落。妄圖奪取管家權,很快便傳到了裴硯青耳中。
聽聞始末,裴硯青心底頓時湧上滿腔慍怒,只覺蘇婉月實在是不知分寸。不識好歹。
當初若非他手下留情,蘇婉月早已落得送入家廟青燈古佛相伴,或是三尺白綾了結殘生的下場。
他留她安穩居於院中,已是莫大的仁慈,沒曾想她竟如此貪心不足,敢痴心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權勢。
裴硯青心頭怒火難平,回府後片刻未曾停歇,徑直快步趕往了青梧院。
青梧院一眾丫鬟婆子見世子怒氣衝衝登門,個個心中瞭然,皆是暗忖有熱鬧可看。
今日院裡剛出了這般荒唐丟臉的事,世子此番前來,定然是要追責問罪。
眾人垂首立在廊下,心底紛紛叫苦不迭,只怨自己運氣不濟,被分派到了這府中人人避之不及的清冷是非之地。
踏入內室,裴硯青抬眼便看見蘇婉月懨懨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弱柳扶風的模樣。
可這般楚楚可憐的姿態,半分也沒能勾起他的憐惜,眼底只剩徹骨的厭惡與冰冷。
“蘇婉月,”他語聲冷沉,字字銳利。
“當初你我早已說好,你安居院中。安分守己便可,不過是府中一個擺設罷了。如今你膽子倒是大了,竟敢覬覦掌家之權?”
蘇婉月聞言,眼眶瞬間泛紅,淚水簌簌滾落,慌忙虛弱辯解:
“世子,妾身沒有。妾身只是想著前去老夫人院中請罪,絕無半分逾矩之心。”
裴硯青何等通透,豈會被她這番說辭矇蔽。
若當真是誠心請罪,往日多的是時機,偏偏選在微闌剛接手管家權的緊要關頭前去,居心不言而喻。
“不必多言。”他不耐打斷,語氣帶著沉沉威壓。
“這兩日你安分在院中靜養,好好反省自身。若是再敢痴心妄想。觸碰不屬於你的東西,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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