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見狀連忙跪地回話,柔聲替自家主子周全場面:
“世子爺息怒,今日是大小姐大婚吉日,二位同去赴宴,若是分乘兩輛馬車,未免顯得生分疏離,落了旁人閒話,故而才只備了一輛。”
裴硯青本就萬般不願與蘇婉月同車共處片刻,此刻聽了這話,更是心生厭棄,懶得多做糾纏耽誤時辰,冷聲道:
“不必多言。我騎馬隨行,你獨自乘車。”
語畢,他不等蘇婉月半句辯駁,旋身便利落躍下馬車,身姿挺拔,步履決絕,絲毫未曾顧及車廂內女子的分毫難堪與心緒。
閉的馬車裡,氣氛凝滯得令人窒息。
蘇婉月死死攥著錦緞衣袖,指節泛白,尖銳的指甲狠狠掐進玉蘭的小臂皮肉裡,力道極重,洩盡了心底的羞憤與怨懟。
玉蘭咬著牙強忍刺骨的痛感,不敢動彈分毫,只放柔了語調輕聲安撫:
“夫人切莫動氣,傷了身子不值得。”
片刻後,蘇婉月才堪堪壓下翻湧的戾氣,察覺自己方才失態失儀,眼底閃過一絲陰翳,飛快斂去所有失態神色,緩緩鬆開攥緊的手。
她抬眸看向玉蘭,語氣陡然溫和,似是方才諸事未發,帶著幾分體恤溫婉:
“是我方才委屈你了。回頭便將我姨娘留給我的那支金簪子賞你,算作補償。”
玉蘭連忙屈膝謝恩,恭聲道:“奴婢多謝夫人厚賞。”
不多時,車馬啟程。
裴硯青一身墨色錦袍,策馬行在隊伍外側,身姿冷峻疏離,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繁華熱鬧的蘇尚書府而去。
此刻的蘇府早已張燈結綵,朱門懸紅,漫天紅綢隨風輕揚,庭院處處裝點一新,賓客滿堂。高堂落座,處處皆是喜慶喧鬧的大婚氛圍。
幽靜雅緻的閨房之內,卻是一派溫軟靜謐。
今日大婚的蘇婉婉,一身大紅嫁衣加身,眉眼描黛。朱唇點絳,妝容精緻明豔,襯得本就嬌俏的容顏愈發明媚動人。灼灼生輝。
柳知予坐在榻邊,伸手輕輕撫著女兒的嫁衣繡紋,眼底滿是不捨與叮囑,柔聲細語提點:
“你此番是低嫁入沈家,往後在沈家立足,不必處處卑微退讓,有尚書府為你撐腰,無人敢輕易拿捏欺辱你。”
“若是日後受了委屈,萬萬不可隱忍,即刻傳信回府,歸家訴說便是。”
蘇婉婉親暱地挽著柳知予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她肩頭,語氣嬌憨無憂:
“娘,我都記著呢,我膽子大得很,斷然不會任人欺負的。”
“話雖如此,也不可恃著孃家勢大,便在夫家驕縱任性。耀武揚威。”柳知予無奈輕點她的額頭,語重心長叮囑。
“夫妻相處貴在謙和妥帖,若是脾氣太過剛硬,傷了夫妻情分,日後便是孃家,也難以時時插手調和。”
“知曉啦知曉啦,娘整日唸叨這些,女兒都背下來了。”蘇婉婉笑著撒嬌應下,眉眼彎彎,意氣風發。
“您就放寬心等著,日後女兒定然活出模樣,絕不叫您和爹爹失望。”
柳知予望著女兒明豔鮮活的模樣,眼底盛滿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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