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日色和煦,一輛低調雅緻的青帷馬車,緩緩駛出京城城門,朝著郊外僻靜的私莊行去。
此時的蘇婉月,正懨懨臥在硬板床榻之上。一身粗糙破舊的粗布麻衣,洗得發白起球,與她往日在侯府錦衣玉食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滿心茫然費解,渾渾噩噩不知自身處境,全然想不通自己明明身中劇毒。瀕死垂死,為何會驟然存活於此。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輕柔細碎的腳步聲。
宋微闌一身素雅羅裙,身姿纖柔溫婉,由侍書攙扶著,款款步入屋內。
她望著形容枯槁。狼狽不堪的蘇婉月,眉眼間凝著恰到好處的憐惜,輕聲開口,語調溫和:
“姐姐,你在此處......可還安好?”
這溫柔的嗓音落在蘇婉月耳中,卻如同淬毒利刃。
她猛地抬眼,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眼前雍容安然的女子,語氣滿是驚疑與怨毒:
“宋微闌,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侍書當即面色一厲,上前一步擋在宋微闌身前,厲聲呵斥:
“放肆,你也敢對夫人出言不遜,若非夫人心慈手軟。暗中出手相救,你早已化作一抔黃土,哪還有今日苟活的機會。”
蘇婉月根本聽不進半句規勸,胸腔翻湧著滔天恨意,掙扎著想要起身,嘶聲大喊:
“我不要你的假好心,宋微闌,你放我回去,我要回勇毅侯府。”
宋微闌輕輕蹙起眉間,面上浮起一抹無奈又不忍的神色,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
“姐姐,這件事恐怕不行。如今,人人皆知你纏綿病榻。藥石無醫,早已病逝離世。”
“病逝?!”
短短兩字,徹底擊潰了蘇婉月最後的心神。
她臉色瞬間鐵青慘白,渾身劇烈顫抖,情緒徹底失控,目眥欲裂地瞪著宋微闌,淒厲嘶吼:
“是你!是你害我。宋微闌,是你設計毀了我的一切!”
話音未落,她瘋了一般猛地撲上前,想要撕扯眼前這副偽善的面孔。
侍書反應極快,眼疾手快側身擋護,抬腳狠狠將失控的蘇婉月踹倒在地,高聲喚道:
“來人,速速將她攔住。”
屋外值守的僕婦應聲而入,一擁而上,死死按住掙扎嘶吼的蘇婉月,令她動彈不得。
侍書看著她瘋狂怨毒的模樣,滿臉憤慨鄙夷,冷聲道:
“我從未見過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我家夫人心懷仁善,不計前嫌救你性命,你不知感恩便罷,反倒恩將仇報。肆意遷怒。”
被死死按壓在地的蘇婉月淚流滿面,狀若癲狂,字字泣血:
“感恩?我何德何能要感恩她。若不是她步步算計。暗中作祟,我怎會被逼和離。淪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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