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你爹爹大勝歸家了。”
長街盡頭端坐戰馬之上的裴硯青,一身浴血鐵甲,歷經沙場磨礪的冷冽眼眸穿透層層人海,精準鎖定了風裡相依的母子二人。
方才還凜冽懾人的氣場瞬間盡數收斂,眼底翻湧的鐵血鋒芒盡數化作繾綣溫柔。
三軍步伐鏗鏘,一路行至侯府車前,裴硯青勒住韁繩,利落翻身下馬。
他無視周遭文武百官的道賀。滿城百姓的歡呼雀躍,步履匆匆穿過人群,眼中自始至終唯有那一道溫婉身影。
數年別離,恍若隔世,一身征戰帶來的凜冽煞氣,在走向宋微闌的每一步裡,都化作了虔誠的溫柔。
裴清越再也按捺不住,小跑著撲上前去,高聲喚道:“爹爹!”
裴硯青俯身單手穩穩抱起幼子,佈滿薄繭的指尖溫柔摩挲著孩子的發頂,眉眼間滿是融融暖意。
隨即他抬眼望向身前靜立的女子。
宋微闌抬眸迎上他的視線,眼底漾著淺淺水光,笑意溫婉端莊,聲線平穩柔和:
“硯青,歡迎回家。”
裴硯青凝著她,輕聲回應:“我回來了。”
此番邊關一戰,裴硯青立下赫赫戰功,威名響徹朝野上下,深得帝王器重。
從前裴邵用以制衡他。不肯應允扶正一事的理由已然不復存在,再也沒有任何阻攔。
回京之後不久,裴邵便鬆了口,應允將宋微闌從平妻之位正式扶正為勇毅侯府唯一正室夫人,錄入宗族譜牒。
往後數年,裴硯青後院之中唯有宋微闌一人,不曾再納一房妾室,二人琴瑟和鳴,堪稱京中羨煞旁人的模範夫妻。
宋微闌又接連誕下兩子一女,子嗣繁茂,這般光景擺在面前,就連一向挑剔的老夫人謝雲舒也再也挑不出半分錯處,徹底接納了這位兒媳。
另一邊,反觀尚書府嫁出去的蘇婉婉,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她一直寄望夫君沈聿安能夠金榜題名。平步青雲,可年復一年科考落地,始終一事無成。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得回尚書府求助自己的父親,靠著孃家門路為沈聿安謀了一個不入流的微末小官。
蘇婉婉心中鬱結不已,滿心困惑不解。
前世沈聿安明明順利中舉,仕途一路順遂,怎麼到了今生卻是這般不堪大用?
往日她尚且還會偽裝成柔順賢良的沈家主母,可看清沈聿安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之後,索性卸下所有偽裝,再也不肯虛與委蛇。
從前隱忍皆是為了日後的榮華富貴,如今一切都要依仗自己孃家,她自然不必再百般遷就。
沈聿安日日被蘇婉婉百般磋磨,心中清楚根源所在。
可日復一日的壓抑終究讓他心生怨懟,暗地裡在外偷偷養了外室,小心翼翼隱瞞著一切,生怕被蘇婉婉察覺。
可蘇婉婉重活一世,心思縝密手段狠厲,這點隱秘如何能瞞得住她?
一經查實,她當即令人打斷了那外室的雙腿,手段雷霆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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