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皆是拿捏軟肋的威逼。
傅時安渾身一僵,徹底認清現實。
眼前女子看似溫柔嬌軟。純良無害,實則心思深沉。步步為營,早已將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這樁婚事,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良久,他閉了閉眼,壓下所有不甘與掙扎,啞聲俯首:“臣......遵旨。”
見他徹底妥協順從,宋微闌眼底的冷意與算計瞬間消散無蹤,轉瞬又換回那副溫柔繾綣。深情脈脈的模樣。
她緩緩俯身,纖細的指尖輕柔撫過他的發頂,語氣寵溺又溫柔,帶著獨屬於勝利者的拿捏:
“乖,這才聽話。”
“起來吧,我的駙馬。”
用完膳 ,宋微闌垂著眸,神色清淡無波,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彷彿先前二人的對峙從未發生。
她抬眼,淡淡看向身側面色沉鬱的男子,聲線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此事塵埃落定,毫無轉圜餘地。便是你遍尋朝野,亦是徒勞無功。”
傅時安指尖驟然攥緊,心頭鬱結翻湧不止。
他到底年少,尚未練就日後位極人臣。藏鋒斂銳的深沉城府,滿腔的不甘與焦灼盡數凝在眉眼間,襯得面色愈發難看。
宋微闌將他眼底的執拗與頹色盡收眼底,唇角藏著一抹無人察覺的冷淡笑意。
她懶得再多費唇舌辯駁,徑直轉身,身姿悠然從容,拂袖離去,全然不顧身後男子的落寞情態。
包廂之內轉瞬寂靜。
傅時安僵坐椅上,周身的氣力彷彿盡數被抽乾,眉宇間覆滿濃重的頹廢與茫然。
他心底那點執念,終究是沒有徹底熄滅。
思來想去,他唯一的指望,便是自己的恩師。
其師謝雲疏,曾身居太子少傅重位,德高望重,深得帝王與儲君敬重,在朝堂之中頗有顏面,或許能有法子。
心念既定,傅時安片刻未曾耽擱,當日午後便親自趕赴謝雲疏的府邸。
府前僕從見了來人,連忙上前見禮:“不知是駙馬駕臨,小人這就入內通報先生。”
內室之中,謝雲疏聽聞小廝稟報傅時安到訪,心中已然洞悉全部來意。
他知曉傅時安家中已有髮妻,夫妻情深,此番賜婚聖旨驟下,想必是急得失了方寸,才會匆匆登門求助。
不多時,傅時安便被小廝引著入了內堂。
一見端坐案前的儒雅老者,他立刻斂了滿身心緒,上前躬身垂首,禮數週全。
謝雲疏輕輕抬手,示意他起身,隨即揮了揮手,遣退了堂內所有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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