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賢妃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心底的妒火與不甘翻湧不休,終究難以平復。
她冷笑一聲,眉宇間滿是沉鬱:
“你以為陛下對安樂的偏愛是尋常恩寵?有這份聖恩庇護,想要扳倒他們,談何容易?”
“娘娘,世事未定,鹿死誰手猶未可知!”林嬤嬤語氣篤定,耐心寬慰。
柳賢妃閉了閉眼,胸中滔天怒火稍稍壓下,卻依舊心頭堵悶,煩悶不已,只擺了擺手倦怠道:
“罷了,我知曉了,不必多言。”
六宮之中,心緒難平的不止柳賢妃一人。
鍾粹宮內,淑妃靜坐窗前,心底亦是五味雜陳,滿腹不平。
歷屆皇子大婚,陛下從未親臨,偏偏安樂公主這場婚事,竟讓帝后雙雙赴宴,這般極致偏愛,任誰看了都心生落差。
只是她遠比柳賢妃沉穩隱忍,深諳深宮生存之道,知曉隔牆有耳,更知帝后耳目遍佈六宮。
若是肆意撒潑失態,被帝后知曉,只會徒惹厭棄,得不償失。
萬般不甘,最終也只能盡數壓在心底,隱忍不發。
唯有安樂公主府,此刻一派喜慶鼎盛。人聲鼎沸。
正院新房之內,宋微闌早已被送入洞房,端坐在鋪著大紅錦褥的喜床上,鳳冠霞帔襯得容顏絕色溫婉,眉眼間卻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清冷算計。
前院宴席之上,傅時安被一眾賓客團團圍住敬酒。
不少世家子弟。朝中官員本就嫉妒他一朝尚主。平步青雲的滔天福氣。
此刻便存了壞心,輪番上前勸酒,只想將這位新晉駙馬灌得酩酊大醉,好看他出醜狼狽。
可眾人屢屢抬杯試探,瞥見一旁太子宋景堯冷眼睨來。銳利如鋒的眸光,心底的算計瞬間落空,終究不敢放肆,紛紛悻悻作罷。
後院偏廳,江紉秋的屋內,氣氛卻與外頭的喧鬧喜慶截然不同,隱秘欣喜。
“春桃,東西可備妥當了?”江紉秋端坐椅上,神色沉靜,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立在身前的春桃躬身應聲:
“回老夫人,已然辦妥。您吩咐的東西,奴婢早已悄悄添進醒酒湯中,只待時機成熟,便給駙馬送去。”
江紉秋眼底掠過一抹深幽的暗光,緩緩頷首:
“此事至關重要,成敗全繫於此一舉。若是事成,我定然重重賞你。”
她沉聲叮囑,字字謹慎:
“你在外間仔細候著,待駙馬回房歇息,便即刻將湯羹送入新房,萬萬不可出半點紕漏。”
“奴婢謹記老夫人吩咐。”春桃恭敬應下。
前廳宴席散盡,夜色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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