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被之下,女子瑩白如玉的肌膚上,遍佈著昨夜繾綣溫存留下的斑駁曖昧紅痕,觸目驚心。
傅時安渾身一僵,心頭驟然大震,下意識便要抽身起身,慌亂至極。
可昨夜翻湧的溫存。纏綿的細碎畫面瞬間席捲腦海,清晰歷歷在目。
剎那間,素來清冷自持的駙馬爺,耳根。面頰瞬間染上滾燙的緋紅,血色直漫至頸側。他身形凝滯在原地,手足無措,方寸盡失。
羞赧。無措之下,更深的愧疚沉沉壓上心頭。
他負了滿心待他的蘇念禾,一夜逾矩,便是鑄成大錯。
正當傅時安心緒紛亂。百般糾結之際,門外傳來彩雁恭敬輕柔的通傳聲:
“公主,駙馬,天光已亮,該起身梳洗,入宮謝恩了。”
話音落,懷中人的纖長眼睫輕輕顫了兩下,似是將要甦醒。
傅時安心頭一緊,不敢再多停留,小心翼翼且倉促地掙開相擁的姿態,迅速起身整理衣衫,避開了床榻的溫存痕跡。
片刻後,宋微闌緩緩睜眼。
身側早已涼透,枕畔空蕩,再無半分男子氣息。
她眸光微抬,眼底沒有半分初醒的茫然,反倒掠過一抹極淡。轉瞬即逝的冷嘲。
傅時安倒是跑得夠快。
昨夜百般繾綣,情意真切,天亮便抽身離去,生怕與她多沾半分牽扯,這份欲蓋彌彰的疏離,當真是可笑又虛偽。
這時,驚雁聽見內室動靜,端著洗漱用具輕步入內,恭謹伺候宋微闌梳洗。更衣。綰髮。
一身華貴朝服加身,襯得少女容顏絕色,端莊矜貴,可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卻藏著算計人心的涼薄與狡黠。
一切收拾妥當,宋微闌步履悠然踏出內室,淡淡側目,問向廊下候立的奴才:“駙馬何在?”
奴才垂首躬身,恭聲回話:“回公主,駙馬早已收拾完畢,此刻正在府外馬車之上等候公主。”
一旁侍立的驚雁聞言,心底當即生出幾分不滿。
昨夜二人已然那般親密,今日駙馬竟不候公主起身,先行獨自去了馬車,未免太過涼薄失禮。
可她偷眼看向身側神色平靜的宋微闌,見自家公主面無異色,終究不敢多言,只能壓下心頭思緒,乖乖扶著公主緩步出府。
待宋微闌緩步登上寬大的皇家馬車,車伕揚鞭驅馬,車輪軲轆滾動,朝著皇宮方向穩穩駛去。
車廂之內氣氛靜謐,卻暗藏暗流。
傅時安端坐一側,身姿挺拔筆直,脊背緊繃,周身透著刻意的疏離與剋制。
他心底萬般不願與宋微闌同車共處,昨夜逾矩之事猶在眼前,他心懷愧疚,更怕與她獨處時的尷尬拉扯。
可他不能。
他是皇家駙馬,禮遇禮制皆繫於公主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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