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書房,案頭堆疊的公文他全然無心批閱,方才殿內那一段尷尬相處,在心頭反覆盤桓。
小喜子瞧他凝神蹙眉。心緒不寧的模樣,小心上前問道:“大人,您可是還在惦念公主殿下?”
傅時安抬眸看向他,滿心不解:“小喜子,你說公主為何執意催我回書房處置公務?”
小喜子略一思忖,便斷定癥結全在自家駙馬身上。
當初公主主動請陛下賜下婚約,分明是心悅於駙馬。
從前公主待他態度還挺好,反倒是駙馬冷臉相待。
如今二人冰釋前嫌重修舊好,定然是駙馬言語行事太過木訥,惹得公主不耐。
他覷著傅時安神色,斟酌著低聲詢問:“大人方才入內,究竟同公主說了些什麼?”
傅時安面上掠過一絲窘迫,卻還是將殿內一問一答的經過據實道出。
小喜子聽罷目瞪口呆,險些脫口驚呼,萬萬沒想到自家主子竟笨拙至此。
傅時安見他一臉震驚茫然,蹙眉發問:“我方才所言,可有不妥之處?”
“何止不妥,實在太過生硬無趣!”小喜子直言辯駁,細細拆解他方才每一句回話的弊病,又耐心教他同女子相處。
傅時安靜靜聽著,一時間聽得怔忡茫然。
他萬萬不曾料到,自己身邊的貼身小廝,竟深諳男女相處這般門道。
小喜子一番長篇大論剖白完畢,只說得口舌發乾,轉頭再瞧自家駙馬神色木訥怔然,心頭頓時一沉,暗覺方才那番肺腑之言怕是盡數白費了。
傅時安微微挑眉,出聲問道:“小喜子,你這些門道都是從何處學來的?”
小喜子訕訕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面露幾分侷促:
“小人早年混跡市井街巷,後來家中突逢變故,走投無路之下才自賣其身,有幸被大人買回府中當差。”
說罷他正色躬身,再三叮囑:“大人,方才小人所言句句實在,您務必放在心上細細斟酌才是。”
傅時安耳根微熱,頗有些羞赧不自在,淡淡擺手:“知曉了,不必多言。”
小喜子瞧他這模樣,明白多說無益,便躬身退立一旁不再多勸。
傅時安獨自靜坐沉思,覆盤方才在公主房中的一舉一動,不得不承認自己言行著實生硬不妥。
可一想起小喜子教他軟語溫存。主動哄勸女子的那些說辭,心底又泛起陣陣窘迫羞赧,實在拉不下身段照做。
小喜子那一番提點,到底還是在傅時安心底落了實效。
往後他同宋微闌相處言談,再不似從前那般木訥僵直。寡言冷滯,反倒時常主動留心,尋些法子博她歡心,四處蒐羅珍奇物件送入公主院中。
宋微闌素來偏愛華貴精巧。價值不菲的稀罕物,這般日復一日採買下來,傅時安積攢下來的私房錢迅速見底,所剩無幾。
他官職品級不算顯赫,俸祿本就有限,這般花銷實在難以支撐。
可他心性端正,根本不可能動公主府的權給公主買禮物,要不然這跟公主自己花錢買東西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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