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說了這兩個字,但那股子重量把王秀蘭後面半句話堵了回去。
顧衛東:(??_?)
“你要說養過,那你養了幾天?打了幾頓?餓了幾回?”
他的嗓門沒拔高,但院門口那片空氣都冷了一截。
“我撿到她的時候她瘦得皮包骨,手上全是凍瘡,身上有淤青,你管那叫養過?”
王秀蘭的嘴巴張了合,合了張,手掌在褲腿上搓著,那套慣用的哭腔卡在嗓子裡出不來了。
王老太的柺棍往前杵了一步,嗓門尖著要接話。
“我閨女是沒照顧好,但那孩子畢竟姓姜,血脈斷不了的……”
“姓什麼不重要。”
顧衛西把公社證明摺好了揣回口袋,手掌又從布包裡掏出另一張紙來了——王春來的證詞抄本。
“王秀蘭,你弟弟王春來前兩天在暗礁區割我們的退路繩,差點把我們西個人害死在礁上。”
他把證詞在手裡晃了晃,嗓門往王秀蘭那邊落了。
“這份證詞上有他親手按的手印,錢寶根僱他的經過寫得明白白。你今天來鬧,是想我把這份東西也一起交到公社去?”
王秀蘭的臉色變了,從鐵青一下子轉成了灰白,手掌在身側攥緊了。
王春來就躲在人群最後面,縮著脖子連頭都不敢探,聽見自己名字被念出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差點踩著後面人的腳。
王春來:(?°Д°)
“我……”
王秀蘭回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又是恨又是急,手指在腰帶上絞著。
王老太的柺棍杵在地上沒了聲音,嘴巴嚅動著半天沒蹦出完整的詞來。
圍觀的人群開始散開了些,劉嫂手裡那隻雞蛋籃子換了個手臂挎著,嗓門低嘀咕了一句。
“這王家人也真是……割退路繩那種事都幹得出來……”
劉有福從巷子那頭走過來了,手裡攥著旱菸杆子,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沉了兩分,顯然有人去喊了他。
他走到院門口了,目光從王秀蘭掃到王老太再掃到顧衛西手裡那份證詞,旱菸杆子在掌心轉了一圈。
“又鬧什麼?”
“村長。”
顧衛西把公社證明和證詞都收回包裡了,嗓門不高但落得穩。
“王秀蘭帶著她娘堵我家門要錢要人,我剛從公社回來,公社的證明上說了,她無權強行帶走姜棠,也無權索要財物。”
劉有福把旱菸杆子往腰帶上一別了,手掌拍在褲腿上,嗓門裡帶著一截不得不出面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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