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了，嘴巴張了好幾次話被堵得死出不來，王老太在後面柺棍杵著往前湊想幫腔，被劉有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劉有福把旱菸杆從腰帶上拔出來了，手掌在上面拍了拍灰，嗓門沉著。
“王秀蘭，公社的話你聽見了，證詞證明你也看了，村裡人的態度你也清楚了。”
他頓了頓，旱菸杆往地上一指。
“我現在以村長的身份跟你說，從今天起你別再來青礁村鬧事了，再來一次我首接報公社處理。”
劉有福：(??_?)
王秀蘭的身子晃了一下，手掌在褲腿上攥著，那股子氣從嗓子眼裡擠了好幾次才變成聲音，嘶啞的。
“好，好，你們一個村的人欺負我一個外來的，行。”
她後退了兩步，手指頭忽然指著顧衛東的方向，嗓門從嘶啞裡拔尖了那麼一截，像是臨走前要扔一根毒刺。
“顧衛東你聽好了，棠棠她親孃留下來的東西，那是姜家的！你們藏著也沒用，遲早有人來找你算這筆賬！”
她轉身就走了，腳步踉蹌著往巷子外頭去，王老太拄著柺棍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嘀咕，王春來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
院門口的人群散開了些，有人鬆了口氣有人還在嘀咕，趙大嬸拍了拍姜棠的肩膀嗓門裡帶著心疼。
“好孩子，別怕了，有你哥在呢。”
姜棠站在原地沒動，手裡那張紅紙被她攥得邊角全是褶子了，嘴角那道弧勉強繃著，但她的眼珠子裡映著什麼東西——不是恐懼，是困惑。
生母的東西。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親孃留下過什麼東西。
顧衛西站在她身後，手掌在布包帶子上轉了一圈，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盯著王秀蘭消失的方向，嘴唇抿了一條線。
他也聽見了那句話。
顧衛東把院門合上了，手掌在門板上按了按，轉過身來看見姜棠站在那發愣，走過去彎腰把她手裡攥皺的紅紙輕輕抽出來，用掌心壓了壓褶子。
“別想她說的話。”
姜棠抬頭看著大哥，黑眼珠子裡那股子困惑還沒散，嗓門從嗓子底部冒出來輕的。
“大哥，我娘真的有留東西下來嗎？”
院子裡安靜了那麼幾息。
顧衛東沒有馬上回答，手掌把那張紅紙卷好了擱在石桌上，目光從姜棠臉上轉到顧衛西臉上。
顧衛西推了推眼鏡，嗓門低著只夠兄妹幾個聽見。
“那隻舊皮箱，大哥你記得吧。”
顧衛東點了下頭，嗓門更低了。
“這事年後再說，先把年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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