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抿了抿嘴，仍沒放開筐耳。
“這籃海蠣得趕緊送進去，馬老闆等著要，二哥一個人抬，走得還沒有兩個人快。”
“你還嫌我走得慢？”
顧衛南剛要再說，巷口有人迎面過來，他只得把籃子往旁邊挪了挪。
考察隊的幾個人正沿街檢視攤點，鎮幹部走在前面介紹魚市情況，陸徵跟在後頭，目光從木牌和排水溝上掃過，最後落在那隻裝滿海蠣的竹籃上。
姜棠抬頭看路，正好與他對上視線。
她腳下慢了下來。
那張臉己經不是記憶裡少年的模樣，眉骨長開了，肩膀也比從前寬，軍帽下的眉眼卻讓她覺得見過，尤其是他站著不說話時，那份安靜叫她想起很遠的一片礁石灘。
顧衛南沒察覺她走慢了，還在前頭催。
“小棠，看腳下，別踩到魚水。”
“哦，來了。”
姜棠重新抬起籃子，和他一起往代售點走，經過陸徵身邊時，手腕上的舊繩結從袖口露了出來。
繩結上串著一枚磨得發白的小貝殼，邊緣己經不再鋒利，卻仍能看出最初的紋路。
陸徵正在聽鎮幹部介紹，目光跟著那根舊繩移動了一段，手裡的鉛筆沒有繼續往紙上寫。
“陸同志，這邊就是後巷，原先沒有固定攤點，這幾年做小買賣的人多了，才慢慢聚起來。”
鎮幹部說完，等了半天沒聽見回應，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顧衛南己經把海蠣搬進攤子，姜棠蹲在木盆旁邊解麻繩，露在外頭的那截手腕曬得健康，繩結卻舊得不成樣子。
“那是顧家的小姑娘，叫姜棠，平常放學就來幫幾個哥哥看攤。”
陸徵收回目光，把剛才沒寫完的一行補上。
“哪個顧家？”
“青礁村顧衛東家，兄弟三個做海貨代售，後巷這個攤子就是他們的。”
鄭科長從前面轉回來，聽見這話便接了一句。
“顧家那幾個人做事還算穩當，收貨有憑據，賣出去也肯負責，縣裡摸底時，我把他們的資料一塊報了上去。”
陸徵問：“姜棠是顧家親妹妹？”
鄭科長愣了愣，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不是親的，聽說是小時候從海邊撿回去的，顧家兄弟一首當親妹妹養，村裡如今也都叫她顧家小棠。”
海邊撿回去的。
陸徵的視線越過巷口，又看了一眼木盆邊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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