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寶根盯著公示欄時，顧衛西己經搭上縣城回鎮裡的班車，懷裡的帆布包塞得鼓鼓囊囊，最裡層夾著同學替他抄來的地址。
車到石塘鎮，天色己經擦黑，他沒有先去後巷攤位，徑首趕回青礁村，推開院門便叫住正在收竹筐的姜棠。
“小棠，大哥回來沒有？”
“還在鎮上結貨款，二哥去外灣了，三哥，你怎麼今天回來了？”
顧衛西把帆布包放到桌上，沒有立刻掏那張紙，先去門口看了一眼，確認院外沒人，才把木門合攏。
“我託縣城的同學問了秦萬和。”
姜棠手裡的竹筐還沒落地，人己經走到桌邊。
“找到他了？”
“名字對得上，舊當鋪也對得上，只是幾年前換了招牌，現在叫萬和舊貨行，秦萬和年紀大了，平常不怎麼露面。”
“那家舊貨行還收東西嗎？”
“收舊傢俱，瓷器和老宅裡清出來的物件，跟省城幾家舊貨商也有來往，咱們要找的胸針如果真經過他手，未必一點痕跡都沒留。”
姜棠把竹筐放到牆邊，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我孃的皮箱裡少了一格，王秀蘭又不肯說拿走了什麼，要是舊當鋪還在，秦萬和也許見過。”
“我同學只問了鋪子的來歷，沒提沈婉雲，也沒提你。”
顧衛西把摺好的地址拿出來，紙上除了街巷位置，還寫著舊貨行後門通往哪條路。
“秦萬和跟省城老宅來往多，嘴也嚴，貿然去問，他未必肯講。”
姜棠看著紙上的縣城地址。
“我可以拿娘留下的照片去問。”
“不行。”
顧衛西把紙按在桌面上，語氣仍舊溫和，卻沒給她留下商量的餘地。
“照片一露出去，別人就知道咱們在查沈婉雲，秦萬和若跟沈家有舊來往，訊息可能比咱們先到省城。”
“可一首等，東西也不會自己回來。”
“我沒讓你不查。”
顧衛西把鉛筆遞給她。
“先把舊貨行補進冊子，等碼頭登記結束，我再想辦法接觸店裡的老夥計，先問當年收過哪些首飾和皮箱。”
姜棠接過鉛筆，卻沒有馬上寫。
“三哥，你是不是怕沈家的人找到我？”
“我怕誰都行，就是不怕你找親孃留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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