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那邊那個人，是誰？”
顧衛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老榕樹陰影裡那個瘦高少年己經轉了身，往村口碎石路的東頭走。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了一截長影子，腳步穩且勻，不像村裡那些歪著膀子走路的半大小子。
“不認識。不是咱村的。”
顧衛西把舊本子往口袋裡按了按，沒再說什麼。
姜棠把目光收回來了，腳步跟上了前面的顧衛東。
顧衛南從後面趕上來，兩隻手揣在褲兜裡，嗓子裡還帶著剛才沒消散的火氣。
“大哥，回頭把後牆那個矮處加兩塊磚，省得再有人翻進來。”
顧衛東嗯了一聲，沒回頭。
顧衛南：(ˊ?ˋ)
中午的時候，趙大嬸端了一碗炒花生過來串門，坐在灶臺前面嗑了半碗邊嗑邊聊。
“衛東，今天早上的事傳開了，你大伯家這回算是把臉丟到地底下去了。李桂芳回去之後把顧建軍打了一頓，隔著牆都聽見嚎了。”
顧衛南從院子裡探進來個腦袋。
“打了？早幹嘛去了。平時由著他偷雞摸狗不管，出了事打一頓有什麼用。”
趙大嬸把花生殼往地上掃了掃，忽然想起什麼。
趙大嬸：(ˊ_＞ˋ)
“對了，你們今天看見村口那個外來的少年了沒有？穿軍綠色衣裳那個。”
顧衛西從裡屋出來了，手裡端著半碗涼水。
“看見了。趙嬸認識？”
“不認識，但劉嫂說今天一早有個女人帶著兒子到村東頭老陳家那邊去了。說是什麼軍屬，從外面來的，在咱村暫住幾天。”
她把花生殼從指縫裡撣了撣。
“那女人穿得齊整，說話輕聲細語的，不像咱這邊的人。劉嫂說姓何。”
顧衛西的鉛筆從口袋裡翻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插回去了。
“住老陳家？”
“嗯，老陳媳婦是外地嫁過來的，好像跟那個姓何的女人沾親帶故。”
趙大嬸走了之後，姜棠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腳尖在碎石路上畫了兩道彎曲曲的線。
她的嘴裡冒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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