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
老海叔繞過積水走到小船旁邊，彎腰把船底翻過來看了看。
他的手指在船底板的一條舊裂縫上摸了一道，指甲颳著木紋往前推了兩寸，裂縫的寬度從一粒米變成了一粒黃豆。
老海叔：(ˊ?ˋ)
“這條縫颱風前我看還行，昨晚一折騰撐開了。你要是不補，下回出海灌水就沉了。”
“補船要多少錢？”
“木料加桐油加人工，少說兩塊來錢。”
顧衛西的鉛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數字，灶棚的料和人工記在上面一行，船底修補記在下面一行，兩行數字加起來對著口袋裡攢下來的毛票掂量著。
他的嘴角那條線繃了一截，鉛筆桿子在指間轉了兩圈停了。
顧衛南的饅頭吃了一半擱在了膝蓋上沒再咬，牙根磨了一聲。
顧衛南：(?ˊ?ˋ)
“修屋修船，錢哪夠？咱剛跟飯店跑了三趟貨攢的那點票子，連這兩樣都填不滿。”
顧衛東把饅頭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手掌在褲腿上拍了兩下碎屑。
“先修棚子，船緩一緩。棚子不修沒法做飯，船不修還能趕近灘。”
院牆外面的碎石路上傳來一陣嗑嗑的腳步聲，李桂芳的嗓門從村口水井的方向飄了過來，隔著兩堵牆都能聽見。
“喲，昨晚那風大的，祠堂那邊的圍牆也裂了一條縫。我跟村長說了，這修祠堂的錢可不能再拖了，村裡誰家今年賺了錢的，都該掏一份。”
李桂芳：(?ˊ???ˋ)
她的聲音沒有對著顧家院子喊，但調子是抬著的，音量卡在恰好能讓院牆裡面聽見的位置。
顧衛南的脊背從牆根底下彈了起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脖子上那根筋跳了一截。
“她這是指著咱家說呢！”
趙大嬸的嘴角撇了一下，手裡的竹籃從桌上提起來了。
“別搭理她，她自家那個棚子連塊完整的瓦都沒有，昨晚不知道淋成什麼樣了，還有臉操心祠堂。”
顧衛東的腳步往灶棚廢墟那邊走了，彎腰把碎瓦片一塊塊撿出來碼在牆根底下。
他的聲音從彎著的腰後面傳出來，低的。
“先把自家撐起來，別人說什麼管不了。”
顧衛西把本子合上揣回口袋裡，蹲到姜棠旁邊，聲音貼著她耳朵邊上走。
“小棠，等退潮了咱去看看海邊有沒有被浪衝上來的貨，颱風過後有時候能撿到好東西。”
姜棠的手指在袖口裡蜷著，最後那截饅頭在掌心裡捏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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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子棚修夠錢的家咱，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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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再看看邊海去先，的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