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在半道上等著。”
這句話從魚市棚子底下飄出來的時候，顧衛東的板車己經碾過了十字街口的青石板。
他沒聽見，但板車軲轆碾在石板縫隙裡的聲響蓋過了身後錢寶根壓低的嗓門。
回到青礁村的時候己經過了晌午，太陽頂在頭頂往下砸，土路上的碎石被烘得發燙。
院門口的石階上空的，姜棠和顧衛南不在家。
顧衛西從裡屋出來接過板車把手，目光在顧衛東臉上掃了一眼。
“順利？”
顧衛東從內兜裡摸出那疊毛票擱在矮桌上。
“西塊三毛二，比散賣翻了一倍不止。”
顧衛西把票子數了一遍，鉛筆從耳朵上取下來在舊本子上記了一筆。
他的手指在本子邊緣摩挲了兩圈，嘴唇動了動。
“大哥，錢寶根有沒有在路上堵你？”
“沒有。但我從後巷出來的時候，他站在魚市口看著我。”
“一個人？”
“帶了兩個人。”
顧衛西：(??ˊ?ˋ??)
他把本子合上揣回口袋，鉛筆別回耳朵。
“第一趟沒動手，是在觀望。第二趟再沒事，第三趟他就坐不住了。”
顧衛東從水缸邊舀了半瓢水灌進嗓子裡，喉結滾了兩記。
“走一步看一步。先把這三趟跑完再說。”
入夏後的天說變就變。
第二趟貨送完的那天傍晚，海面上的風向從東南拐成了正南，鹹溼的熱氣悶在村子上空散不開。
老海叔的旱菸杆子在村口石墩上磕了三記灰，他的眼珠子盯著天邊那條暗沉的雲線看了好一陣。
顧衛南從村口路過的時候被他叫住了。
“衛南。”
“海叔，什麼事？”
老海叔的旱菸杆子往天邊那條雲線指了指，菸嘴在空氣裡畫了一道弧。
老海叔：(ˊ_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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