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澆在傷口上，辣著疼。
他的牙咬緊了，麻繩從腰後扯出來在木板上繞了兩道，手指擰扣的動作比白天在屋頂上利索了三倍。
木板被繩子綁在了門框的石柱上，第一道扣收緊的時候繩股絞著嘎吱響了一聲。
院牆外面的碎石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三個人影從雨幕裡衝了過來。
一個粗辮子的姑娘跑在最前面，肩膀上扛著一截木棍，布鞋在泥地裡拍得啪啪響。
蘇紅梅的嗓門從雨裡穿過來了，帶著水氣，比白天在屋頂上的調子高了兩截。
“顧家的，門還頂得住嗎？”
蘇紅梅：(?ˊ?ˋ)
顧衛南的手在門框石柱上滑了一下，扭頭看見蘇紅梅的辮子貼在臉頰上，雨水從她下巴尖上往下淌成了一條線。
“你怎麼來了？”
“鄰村巡屋的，你們這邊灶棚歪了老遠就看見了。”
她兩步跨到了門板旁邊，手裡那截木棍橫著抵在了木板和門框之間的縫隙裡，兩隻手把木棍往裡推了一記。
“繩子再繞一道，底下那截鬆了。”
顧衛南的左臂上那條血痕在雨水裡洇開了，袖口的布料粘在傷口上，他沒空看，手指把麻繩從底部又繞了一圈擰了個結。
蘇紅梅的目光從他袖口上那道劃口上掃過去了，嘴唇動了動，話嚥了回去。
她把木棍往裡又頂了半寸，腳跟蹬在碎石地面上使勁。
門板終於不晃了。
屋裡顧衛東的肩膀從門板上鬆開了，兩條胳膊垂在身側，指節從牆縫裡抽出來的時候指腹上磨破了兩處，滲著血珠。
一聲悶響從灶棚方向傳過來。
聲音沉得像一隻巨掌拍在地面上，灶間的地面跟著顫了一下，灶臺上最後一隻沒倒的碗從檯面上滾下來了，碎在碎石上。
灶棚的西半邊塌了。
兩根撐棚的舊竹竿從中間折斷了，竹竿上面壓著的茅草和碎瓦片砸在了灶臺旁邊的空地上，揚起一片灰塵和碎草末，被灌進來的雨水打成了泥漿。
煤油燈的燈苗在灰塵和氣流裡撲了兩下，亮著沒滅。
裡屋的門簾被顧衛西從裡面拉著，他的半張臉從門簾邊緣露了出來，目光掃了一圈塌棚的位置。
姜棠從他身後擠出半個腦袋，兩隻眼珠子在昏黃的燈光裡轉了一圈，落在了灶檯面上那袋粗米上。
米袋好好地擱在灶臺上，沾了點灰沒沾泥。
姜棠：(??ˊ??ˋ??)
“大哥，米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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