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把課本合上，壓平露在外面的學費通知，院外便響起板車輪碾過石子的動靜。
顧衛南把空筐摞上車，朝屋裡喊。
“紅梅，外灣今天起泥蚶，你去不去？”
蘇紅梅從灶房探出頭，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地瓜。
“你會看蚶殼有沒有吐淨泥？”
“我會看死活。”
“那你只會收半筐貨，等我拿麻繩。”
姜棠抱著課本站到門邊。
“二哥，我放學以後去攤上幫忙。”
“先把書唸完，碼頭還沒開張，缺不了你這雙小手。”
顧衛南說完又怕她多想，抬手敲了敲最上面的竹筐。
“真缺人，我第一個去學校抓你回來，不過只許放學後幹活。”
姜棠點了頭，書包背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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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到外灣時，灘邊剛退下一層水，幾戶漁民蹲在棚下分揀海貨，木盆裡的泥蚶吐著泡，旁邊還堆著昨夜起籠的小黃魚。
顧衛南才把筐卸下，棚裡便有人問。
“顧家今天帶現錢了嗎？”
問話的是陳老六，他褲腳沾滿泥，手裡捏著一張折過數回的收貨條，紙邊己經起了毛。
“帶了，貨驗完便結。”
顧衛南朝那張紙看了一眼。
“你這批貨給過誰了？”
陳老六把紙遞來。
“錢寶根，西天前收走二十八斤小黃魚，說三日結錢，昨天我去鎮上找，他又讓我等碼頭評估結束。”
旁邊擇海蠣的婦人接了話。
“我家那十五斤也沒拿到錢，他說飯店還欠著，等飯店給了再給我們。”
“他低價收你們的貨，怎麼還要拖？”
“說是碼頭開張前得把飯店留住，他把魚便宜送過去，還許人家月底一起付。”
陳老六將收貨條塞回衣襟，臉色不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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