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軍回來時天己經偏西，他把空筐往木板邊一放，收條卻沒有拿出來。
顧衛東正在給船戶結錢，聽見筐底落地的聲音，抬眼看他。
“收條呢？”
“馬老闆忙，沒來得及開。”
“貨送到了？”
“送到了。”
姜棠走到筐邊，手指勾住筐繩，翻看裡面殘留的溼草。
“這筐原來有多少隻？”
“按斤收，誰數螃蟹。”
“我數了。”
姜棠把自己的小冊子攤開，指著上午寫下的記錄。
“青蟹三十二隻，二十八斤六兩，綁繩兩道，封口的草結在左邊。”
顧建軍伸手來拿冊子，顧衛南先一步按住紙頁。
“你碰一下試試。”
顧建軍的手縮了回去。
“那又怎麼樣？路上爬走了兩隻，剩下的我都送到了。”
姜棠走到院牆後，那裡堆著幾隻破木箱，牆角溼草散了一片，泥地上留著水印，卻沒有蟹腳爬過的細痕。
她蹲下去撿起一截麻繩，繩頭上沾著青蟹夾出的白色碎屑。
“二哥，你看這裡。”
顧衛南接過麻繩，指腹捻過繩結，臉上的火氣己經壓不住。
“筐不是自己開的。”
“蟹鉗夾的。”顧建軍立刻接話。“它們在裡面亂爬，繩子鬆了，誰知道爬到哪去了。”
姜棠把筐拿到門口，指著封口處。
“這裡的草是從裡向外扯開的，結頭沒有斷，繩子是人解的，解開以後又重新系過，結打在右邊。”
許成湊過來看，伸手比了比繩結的位置。
“我今日給筐換溼草時，結在左邊。”
趙明河也走到牆後，指向泥地上一道淺淺的拖痕。
“筐從這裡拖進去過，地上的水印還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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