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把那根沾油的舊麻繩扔進灶膛，火苗沿著繩頭燒過去，她卻沒急著起身，只盯著顧家紙包上那個普通活結看了許久。
“棠棠，你想用繩結認貨？”
顧衛西將真正的魚乾紙包拿過來，順著繩頭拆開，又照原樣系回去。
“普通結誰都會打，換一種難些的，別人看兩回也能學會。”
“那便別隻看外面的結。”
姜棠從針線笸籮裡抽出一段紅棉線，將一小片粗紙壓在紙包背面，再把紅線繞過紙片，藏進繩結中間。
“外面留紅線頭，裡頭夾顧家的紙條，若有人只照著系紅繩，拆開以後也沒有裡面這片字。”
顧衛南從門外進來，看見桌上擺著紅線和紙片，順手拿起一根。
“賣幾條小魚，還要給它們系紅頭繩，你這心眼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二哥覺得麻煩，以後你送貨時便不用碰紙包，免得一把扯開，二十包魚全撒在路上。”
“我手有那麼笨？”
“昨日那隻翻肚蜘蛛還在灶邊壓著。”
顧衛南轉頭去看，蘇紅梅己經從柴堆下面抽出那張皺紙，攤平以後放到了桌上。
“沒扔呢，拿去貼曬架，鳥看見都不敢落下來。”
（?????）
顧衛南伸手要搶，蘇紅梅把紙藏到身後，兩人繞著桌角轉了半圈，顧衛東從院外進門時，他們正一人抓著紙的一邊。
“架上的蠣肉翻過沒有？”
“我這就去。”
顧衛南先鬆了手，抬腳往後院走，蘇紅梅卻把那張畫摺好，塞進自己衣袋裡。
“你留它做什麼？”
“往後你若再吹自己手巧，我拿出來給你醒醒神。”
顧衛南站在門邊瞪她，最後還是轉身翻蠣肉去了。
姜棠把紅線纏過紙包，連試了幾次，外面留下的線頭不是太長，便是被麻繩壓進紙縫，拆包時一扯就斷。
蘇紅梅洗過手坐到她旁邊，拿起另一根紅線照著學，繞線時沒有急著收緊，先把紙片夾穩，再把兩邊線頭壓成一長一短。
“這樣行不行？”
姜棠拆開看過，紙片還在原處，外面的紅線也只露出一小截。
“行，只是最後這個結要從右邊繞回來，左邊那道線不能壓在上頭。”
“我再試一回，鄰村婦人以後若來做曬貨，總得有人教她們，不能每一包都等你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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