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問念念：“想不想爸爸？”
念念說：“一點點！”
我看見他抬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裂了！
醫院那一眼之後，他安靜了兩天！
我以為他就這樣算了！
第三天下午西點半，我換好衣服走出門診大樓，看見他站在臺階下面！
他靠著一輛黑色轎車，大衣換了件淺灰色的，看起來比那天在走廊裡整潔。頭髮像是專門打理過，眉目間少了一些疲態。他站在車門旁邊，手裡沒拿東西，兩手垂在身側，看見我出來就抬起了頭。
西目相對。他開口了：“聊聊。”
我走下臺階。站定。兩米的距離。
“聊什麼。”
“念念。”他說。“你搬走之後，我一次都沒見過她。”
我沒接話。風從側面吹過來，把他大衣的衣襬掀了一下。他抬手按住，動作和他的話一樣故作鎮定。
“週末你帶她出來。我陪她半天。不用很久，兩三個小時就行。”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首落在我臉上，像是在試探什麼。可我臉上什麼都沒有。我站在那裡，手指插在外套口袋裡，肩膀平展，重心落在後腳跟上。站姿很穩。
“這周不行。”我說。“念念約了小朋友去公園。”
“那就下週末。”
“下週末我要值班。”
他皺了皺眉。眉心那一道豎紋比從前更深了，像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溫江水，我是她爸。”
“我知道。沒人說你不是。”
“那你攔我幹什麼？”
我看了他兩秒。然後說：“我沒攔你。我只是告訴你時間不合適。你換個時間。”
他被我這句話噎住了。那個“噎住”的表情在他臉上停了一拍，然後他垂下眼，像是嚥了什麼話回去。
“那你跟我說，什麼時候合適。”
“這周不行，下週不行。”我語氣平平的。“下下週再看。”
“你就不能協調一下？”
“顧情長。”我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重，但平穩得像手術檯上測出的生命體徵。“你要見念念，隨時都可以。提前一天告訴我，我安排。但你不能要求我放下所有事配合你。”
他沉默了。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一縷。他沒有伸手去理。他就那麼看著我，嘴角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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