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槲鎮北門重新開放的那天，天還沒亮，城門外便排起了長隊。
最前面是被封在鎮外幾日的商隊，後面跟著附近村莊趕來的農戶和小販。駐軍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放行，而是在門內搭起長桌，逐一檢查通行證、貨物和車底。
黑松嶺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糧車雖然回來了，偽造軍令的人也抓了一批，可誰都知道，若沒有鎮內接應，那群人不可能準確掌握封城時間和糧倉儲量。
林默沒有去北門看熱鬧。
她一早便抱著莉婭去了裁縫店。
艾琳昨日接到駐軍通知，被徵走的厚佈會陸續歸還。軍需訂單也重新核定為八十套冬衣，交貨期限仍是十日，軍營派來的兩名裁縫已經到了。
店門剛開啟，裡面便傳出腳踏縫衣架轉動的聲音。米婭蹲在地上清點布卷，淺棕色尾巴在身後忙得左右亂晃。
“瑟琳娜夫人，您來得正好。”
她指向後院：“駐軍送回十七匹厚布，可徵用單上明明寫了二十一匹。”
林默把莉婭固定在胸前，走進後院。
四名士兵正從木車上搬布，軍需文書站在旁邊記錄。艾琳拿著最初的徵用清單，一項項對照。
“少了四匹月兔絨混紡布。”艾琳壓著火氣說道，“那幾匹原本不是軍需用料。”
文書翻著冊子：“稅務廳交還的記錄只有十七匹。缺失部分需要去鎮務廳申請賠償。”
艾琳冷笑：“申請以後等幾年？”
林默沒有加入爭吵，先檢視送回的布匹。
其中幾匹邊緣有重新捆紮的痕跡。她拆開一卷，發現最外層是軍服常用的深灰布，內部卻夾著顏色稍淺的混紡布料。
“不是少了。”
林默將布卷展開：“被裁開以後，捲進其他布里了。”
米婭連忙檢查剩餘布卷，很快把四匹全部找出。它們被裁成較小尺寸，藏在普通厚布里面，顯然有人想把好布換走，再拿便宜布補足數量，只是黑松嶺的事情突然鬧大，沒來得及運出倉庫。
軍需文書臉色尷尬，只能把情況補進歸還記錄。
士兵離開以後，店裡終於恢復秩序。
兩名軍營裁縫負責裁布和夾層，艾琳、米婭與兩位老婦人處理外衣和長褲，簡單工作交給新招來的學徒。林默坐到櫃檯旁，把軍需工錢、布料損耗和普通訂單重新分開登記。
莉婭今天格外安靜，偶爾睜開紅色眼睛看看周圍。米婭經過時總忍不住低頭逗她，結果手裡的線團滾了兩次。
“先工作。”林默提醒，“她現在又不會跑。”
米婭趕緊撿起線團：“莉婭一直在看我。”
“她看誰都差不多。”
莉婭不滿地動了動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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