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時辰的工夫,便這般過去了。
一處屋內,四處都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著實刺鼻難聞。
其間還隱約傳出陣陣喘息,夾雜著一陣好似數十個半大孩子在床榻上胡亂蹦跳的動靜。
過了片刻,那聲響才算徹底消停。
“百里東君,你……你簡直是個混賬東西!我早說了讓你莫要橫衝直撞,你偏是不聽。”
玥瑤氣憤地一把將東君推開,扯過錦被裹緊自身,怒目而視著這個被她推離的蠻人。
她此刻眼眶泛紅,水光盈盈,雙頰紅透得像是染了胭脂,但眼底神態,分明是在氣惱中更夾雜了幾分莫大的委屈。
百里東君被推得一個趔趄,險些跌下床榻。
但他面上半分怒意也沒有,反倒浮起一抹深深的慚色。
只因此刻的玥瑤,淚痕未盡,眼角泛紅,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彷彿下一刻就會零落成泥。
他嘆了口氣,愧疚地說道:
“瑤兒,是我之過,可……我也身不由己,那藥力實在太過霸道肆虐,比尋常那些藥強了何止百倍,我即便拼盡全力,也實難壓制得住。”
雖嘴上這般說,但他心底比誰都清楚,究竟誰是這始作俑者。
他會去怪罪曹長卿嗎?
自然不會。
若無曹長卿那一壺釀,他與玥瑤的這一步,怕不是真要苦熬到成親之後。
他百里東君正值氣血洶湧之年,長久朝夕相伴之下,那股剋制與親近早已積壓了太久。
今日終得雲雨,恰如久旱逢甘霖,他心中感激曹長卿還來不及,又怎會分出一絲怨怪之意?
聞言,玥瑤輕輕一嘆,絕美的面龐上,除了還沒有散盡的緋紅,更疊著一層複雜。
她會怪罪百里東君行事粗莽麼?
自是不曾有的。
百里東君終歸是她的心頭摯愛,她又怎忍心去怨怪半分?
不過是方才那一個半時辰,實是痛得她去了半條性命。
那股痛楚真的很難形容,既撕裂著血肉之軀,更直直熬煎著神魂深處。
縱使修為再高,恐怕也敵不過這股剝骨抽筋的苦楚。
這一刻,她也真的相信了自己妹妹說的那一話。
這雲雨情事,竟真是這般懾人肝腸,疼得人魂魄都似要散盡了。
想著想著,玥瑤便從被中探出一隻瑩白如玉的手臂,徑直將百里東君拽入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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