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師其聽老鴇說的這般肯定，微一點頭道：“呈證物。”
宋小刀聞言，轉身從那鑾衛司軍士手中接過箱子，送到柳師其案桌上，老鴇見了，連忙從懷裡掏出鑰匙，宋小刀接了，跟著遞了上去。
柳師其開啟箱子，裡面放著厚厚一疊死契，他拿出看了幾張，跟著看向下面的老鴇道：“死去的女子叫什麼名字？”
老鴇聞言道：“回大人話，她叫翠紅。”
“翠紅？”
柳師其翻找半天，最後拿出一張，仔細看過後，丟了下去道：“你自己看看，是不是這張？”
老鴇跪著身子爬前幾步，拾起地上的紙張看了一眼道：“是的，就是這張。”
柳師其聽了，轉頭看向一旁聽審的張玄度幾人道：“各位上差，死的確實是紅袖招有賣身死契的女子，此事雖有悖人倫，但律法難管，這個……。”
馬曉聞言，站起身來，慢條斯理道：“柳大人，若是這死去的女子真是罪奴，那就應該是從教坊司發賣出去的，教坊司是朝廷正規機構，每個罪奴發賣，都有詳細的記錄，若這張賣身死契為真，那在教坊司裡就應該有存底，而且教坊司的交易記錄，向來都是一式兩份的，即使教坊司的遺棄或是被銷燬，司禮監那還有。”
說完雙手一拍，後面的兩位鑾衛司軍士聞聲，各自託著一本厚厚的賬冊過來。
這賬冊一本藍色，一本紅色，藍色是教坊司的，紅色是司禮監的，藍色賬冊的封皮是開著的，紅色賬冊的上下封皮被封條貼著，說明司禮監的賬冊平時都是封存的。
跪在地上的老鴇見了，頓時臉色慘白，而一旁的馮翼一見老鴇這表情，頓時心頭一顫，指著老鴇道：“是你說那些女子都是有賣身死契的，你可不要害我。”
老鴇聞言，卻是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一紅一藍兩本賬冊。
馬曉在旁聽了，看向老鴇道：“怪不得你們紅袖招的生意這麼好，難不成平日裡，你都是這麼跟客人說的嗎？”
老鴇知道這事萬萬不能承認，否則就算法理上說得通，人情上也說不過去，只能避實就虛道：“回這位公公話，人心都是肉長的，奴家自然不會以此為招牌來吸引客人。
只是發生了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客人呢，最重要的是來開心，奴家總不能因為了出了事就把客人怎麼樣吧。”
馬曉聽了一點頭道：“你說的也沒錯，但這是建立在這賣身死契為真的情況下，若是為假，那就是屬於逼良為娼，這馮翼犯的就是殺人之罪，而你作為老鴇，則罪加一等。”
馮翼一聽，頓時嚇得癱坐在地道：“大人啊，大人，我只是逛青樓尋個樂子，是她說只要錢給足，死傷不怕，她送來的都是有賣身死契的。
大人，我們可要講理啊，我一個逛青樓的，難道還能讓人家老鴇拿出姑娘的賣身死契來看過後，再考慮玩不玩嗎？”
一旁的紫皇聽了道：“馮公子，你說的沒錯，不過據我們所知，你總是下手沒輕沒重的，下次再去玩的時候，確實要看看是不是有賣身死契，之前你去了那麼多次紅袖招，玩死了那麼多姑娘，沒出事是你運氣好，別的不說，你就不怕她反過頭來敲詐你嗎？”
馮翼一聽紫皇說得和言善語，不由心頭一鬆道：“那倒不至於，老鴇十分誠信，每次都只是賠了銀兩了事。”
老鴇一聽大急，剛要說話，卻聽紫皇介面道：“哦，原來你真不是第一次殺人。”
馮翼聽這話，知道被陰了，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剛才說錯了，我只是第一次誤殺了人。”
紫皇聞言，嘿嘿一笑，卻不搭話，而是衝馬曉一抱拳道；“公公，我們繼續查案。”
馬曉一點頭，右手一引旁邊的任全超道：“這位是司禮監的任公公，我們倆這次過來，就是特意協助調查此案。”
說完指了指那兩本賬冊道：“這是近十年來所有從教坊司發賣的罪奴記錄，既然老鴇剛才說她手上那張死契為真，那自然也可以在這兩本賬冊裡找到，當然了，做事了，誰也不能保證就沒有失誤，若是這張死契找不到，也不打緊，那箱子裡還有那麼多，而且有死契的那些姑娘也帶過來了，咱們一個一個地找，總不能所有的都找不到吧？”
柳師其見馬曉連賬冊都帶過來了，要知道，讓教坊司跟司禮監兩家專程派人過來等著就為查死契這事，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僅僅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在這後面站著的人背景有多大。
想到這裡，柳師其看向那兩本賬冊的眼神閃過一絲陰霾，但這話又不好反駁，只能道：“如此甚好，對所有人都有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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