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錢輝這問話,又不能不答,張玄度想了想道:“據那老鴇招供,在十二月尾會有一艘船停在運河上進行人口-交易,不過現在事情鬧得這麼大,對方應該也收到了風聲,所以那艘船多半是不會來了。”
說完一頓,接著道:“但不管那船來不來,但它以前來過,總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那這條線就不能讓他斷了,而且現在有了徐三的畫像,人跟船同時查。”
錢輝聽了,一皺眉頭道:“可是對方也不是傻子,既然收到了風聲,只怕這會兒尾巴都已清理乾淨了,即便是能查到,那所用的時間就長了。”
張玄度一聽這話,知道錢輝已經動手了,但也沒點破,介面道:“大人所說在理。”
說完抬眼看向錢輝,笑了笑道:“那幾個活口跟老鴇,暫時不用再審了,但也不能讓他們死了,大人不妨對外聲稱,這幾個都已經招了,而且還供出了幕後主使。”
錢輝聽了,同樣抬眼看了過來道:“那後面又去哪找那些幕後主使?”
“柳師其柳大人。”
錢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跟著卻是皺眉道:“為什麼是他?”
張玄度見他這神色,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錢輝這次叫自己過來,只怕不是商議,而是要將自己幾個當槍使。
柳師其在臨清任官多年,要說對這些事一點都不知情,那是說了連鬼都不會信。
鑾衛司查官員,雖說是手拿把掐,但這案子太過錯綜複雜,若是柳師其真是幕後之人,那他的上面,江南府裡面藏著的,不說別人,就說那個已知其名但不知其人,卻能在江南橫著走的常老大,其身後勢力就不知有多深。
錢輝只是一個小小的總旗,對那些大人物來說,連個屁都不是,就算他們犯了案,也輪不到他來抓,所以案子是要查,但不能自己先動手,張玄度幾個來自夫子院,又是接了鑾衛司的任務而來,自然是最好的出頭鳥了。
想通了這點,張玄度也就心裡有了底,介面回道:“屬下並不是說柳大人就是那幕後之人,只是他作為臨清父母官,轄下出了這麼大案子,他也有不可推脫的責任,而且柳大人在這臨清任官這麼多年,對地方上的勢力,肯定比我們這些外來人要清楚得多,所以想要短時間有所突破,唯一人選就只能是他。”
張玄度這話,是又將皮球踢了回去,柳師其是官,我們只是夫子院學子,所以要官配合,也只能你們這些官去才行。
其實他這話並沒有說完,那就是鑾衛司對付官員的手段,那是層出不窮,你們都是門清,就沒必要在這裡再裝了。
錢輝聽完,若有所思地沉吟不語,張玄度見了,在旁再添把火道:“大人,退一萬步說,若柳大人他真是幕後主使,或者是跟幕後主使之人有勾結,那我們這樣以假供辭一逼……。”
說到這裡,張玄度故意頓了頓,錢輝再傻也聽得明白,何況只是裝傻,不由哈哈一笑道:“有道理,不愧是是夫子院的高才生,我老錢受教了。”
張玄度聽了連忙抱拳道:“大人謬讚了,屬下愧不敢當。”
兩人談到這裡,事情也就基本上談完,隨即又閒聊了好一會,閒聊中錢輝也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些問題,張玄度能答就答,不能答也就一筆帶過,不過在這閒聊中,也聽出錢輝對張玄度幾個有一些基本的瞭解,比如這幾個都身居官職等等,談到這個,錢輝言語中也甚是羨慕。
閒聊好一會後,張玄度才起身離開,等張玄度離開後,錢輝右手一招,身後一名軍士上的前來,錢輝道:“這幾個以後跟著我們當差,你們幾個可要跟緊了,寧可自己性命不要,也不能讓他們出任何岔子。”
軍士聽了,先是應了一聲,跟著奇怪問道:“大人,這話剛才為什麼不當著他面說,這樣豈不是賣了個面子?”
錢輝聞言,眼神看往大門外,緩緩搖了搖頭道:“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的。”
雲城外海灘。
玉娘遠眺海面,在如此隆冬季節,近海海面上依舊是船帆點點,看了好一會後,玉娘一笑道:“出動這麼多船打魚,這個季節能撈到魚嗎?”
玉娘這話是一語雙關,一旁的秦星寒自然聽得明白,也是一笑道:“越是撈不到,越是不死心啊。”
說完轉頭對身後站著的姜堰問道:“都這麼長時間了,歐陽畫那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傢伙在做什麼?”
姜堰是雲城訓練的第一批斥候,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磨鍊,在那一幫人中脫穎而出,於是被玉娘調了回來,專門負責跟趙亦聯絡,協助將人給送過來這事。
姜堰聞言,皺眉道:“他每天就是喝酒,然後睡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個大姑娘似的,我問過趙亦了,他也不知道這是在做什麼,他也問過歐陽大哥,不過得到的回覆都是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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