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帝后天地乾清宮的皇上很快就得知了皇后宮中的事，聞言笑著把玉雕的小狗木雕的小兔子竹編的小羊還有篾子編的一群小雞在桌子上擺成一排，幾十個密密麻麻的的擺在桌上，遠遠望去像是一大盤棋子。
打量了一會正寧帝把玉雕的小狗重新攥在手中把玩，搖著頭笑著跟關進說：“皇后雖然歲數上來了，但脾氣秉性還是和年輕時一樣。不愧是被朕嬌慣著的，做事說話就是直接。”
關進笑著說：“皇爺對皇后娘娘是極好的，皇后娘娘才能這麼多年初心不改。”
正寧帝聞言，眼角微彎，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輕嘆一聲：“皇后和朕都屬狗，她當年還在閨中時就愛養狗，喜歡牽著她的哈巴狗出來遛，後來連朕都成了她遛的物件。”
他摩挲著玉狗溫潤的觸感，忽而笑道：“她命實在好，不僅投了個好胎是世代簪纓世家的嫡長女，自幼受盡父母兄長疼愛。還嫁給了世上最尊貴的男子，成了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婚後一年就順順利利的生下了朕的長子，平平安安的養大孩子，娶了合她心意的兒媳，兒子不僅做了太子還生下了朕的大孫子。
即使做了皇帝，朕也時時刻刻尊重她，和她做了三十多年的恩愛夫妻。無論她因為什麼事和人起了爭執朕都向著她。這樣順風順水的人的確有放肆的資本。”
話落正寧帝伸手將玉雕小狗重新放回桌上，聲音變得低沉起來：“人的福氣都是有限的，向來是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上那頭，你說皇后的福氣得先顧著那頭啊。”
關進一怔，低頭看著滿桌玩偶，遲疑道：“皇爺是天，皇后娘娘是地，地上是晴是旱，哪片晴那片旱，不都得看天的意思嗎？”
正寧帝抬頭對著關進笑了笑說：“朕喜歡你這張嘴。”
轉頭目光幽深地望著窗外漸漸下落的太陽，緩緩道：“她性子烈又護短，年輕時護我，後來護孩子，如今護孃家。只是這後宮前朝處處是局，她終究還是太單純。”
正寧帝伸出手指推倒了那個玉雕的小狗，連帶著旁邊的小兔子小羊一起倒了下去。
“劉尋青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呆的太久了，還是動一動的好，朕真想看看孃家和孩子還有朕，她到底更在意哪個。”
關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幾個倒下的玩偶在暮色中靜默如謎。窗外最後一縷霞光掠過龍袍金線，將兩人的影子釘在描金屏風上，光影交疊間像一幅看不清圖案的畫。
......
趙昀寧剛剛回到兗王府，王府門房管事許大剛便滿臉堆笑。急匆匆地迎了上來，微微躬身，恭敬地說道：“殿下，您在珍寶閣定做的那套首飾已然做好了。今日珍寶閣的掌櫃特意遣了夥計，將首飾送了過來。”
趙昀寧聽到這話才想起，前幾日去青蓮巷時，沈明珠滿臉哀愁聲淚俱下地請求自己幫沈玉珠沈振安脫去奴籍，給他們一個清白的身份。
當時自己好聲好氣的跟她解釋，這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辦成的事情，其中牽扯到諸多複雜的規矩和流程。
沈明珠見自己面露難色，無法立刻答應她，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對著自己哭了一場。哭聲如泣如訴，讓趙昀寧的心都揪了起來。
為了哄沈明珠開心，自己照著沈明珠的喜好，親自畫圖在珍寶閣定製了一套頭面。滿心期待著這份禮物能讓她展露笑顏。
趙昀寧的目光落在了下人手中精緻的錦盒上。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過去，想起了自己為沈明珠做的那些在旁人看來或許有些“蠢”的事情。原本因為諸事順利還算不錯的心情，頓時低沉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王顯忠，默默地看著王爺的一舉一動。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心裡暗自琢磨著，也不知王爺上輩子是不是欠了沈家的。
王爺違背皇爺的命令，在沈家犯下大錯後庇護沈家姐弟三人。三人從被王爺安置在青蓮巷，就一直由王爺供養著。
那沈家長女明明享受著王爺的諸多恩惠，一絲一縷一飲一啄都來自王爺，卻對王爺始終不冷不熱，王爺去看她時表情總是淡淡的，王爺的一片心意彷彿都付諸東流了。
趙昀寧不用開啟錦盒，就知道里面是那套做成沈明珠喜歡的荷花款式的赤金多寶頭面，上輩子自己送給沈明珠時，她神色淡淡的說：“王爺慣會拿這些王府裡的尋常物件哄我，也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
即使自己跟她說了這是本王親手為你畫的圖樣，她也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後來也沒見她戴過。
不對，她戴過一次的，想到她是為了幹什麼才戴著這套頭面時，趙昀寧就恨不得把沈明珠碎屍萬段。
趙昀寧心中五味雜陳，暗自想著，這麼好的東西，我絕不會再給沈明珠了。想到這裡，他神色平靜，語氣淡漠地說道：“登記入冊，收進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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