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昀寧站在牢房走廊,居高臨下地看著程傳宗狼狽蜷縮的身影,淡淡開口:“程主管,你不好奇本王今日為什麼來嗎?”程傳宗一瞬間就想起來是面前的這個人不由分說的把自己抓走,放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反覆折磨。
他想明明我只是犯了一點小錯,京中富貴人家哪家沒欺凌過百姓,兗王憑什麼就只針對我,就因為我的身份是個下人嗎?程傳宗平生最恨別人因為他下人的身份看不起他,一瞬間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卻在看到趙昀寧面上若有似無的笑意時渾身一顫,想起了自己和人家的身份區別,全身哆嗦著低下了頭。蓬亂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他想到了什麼,忽然間抬起頭,眼中滿含希望的光,臉上帶著諂媚的笑跪下問:“拜見兗王殿下,輔國將軍是不是為我求情了。王爺是來放我的嗎?”
趙昀寧嗤笑一聲:“李祥臻為你求情,本王放了你?”
程傳宗聽到趙昀的話,以為真是要放他走的,膝性幾步靠近趙昀寧,笑著說:“小的知道錯了,謝兗王殿下高抬貴手放了小的。”
趙昀寧看著這個骯髒的醜東西靠近自己,滿臉嫌惡的後退,退了兩步之後他想到背後是另一間牢房忙止住腳步。
面上的輕蔑毫不遮掩,聲音中也滿帶嘲諷,“程傳宗,你人長得醜,想的倒是挺美。”滿意的看著程傳宗的表情再次變得絕望,趙昀寧笑著說:“不妨實話告訴你,李敬李祥臻早死了,你進刑部的當日就死了,李家也被滅門了。你以為還能囫圇個兒出去?”
程傳宗臉色煞白,額頭抵在冰冷的鐵欄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滿心驚恐的想,父親哥哥都死了我以後要怎麼辦?不對,他們都是身份高貴的皇親國戚,怎麼可能會死?他們不會死的。肯定是兗王騙我的。
程傳宗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嘶啞著喊道:“你胡說!他們不會死!你休想騙我!”他瘋狂拍打著欄杆,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駙馬輔國將軍答應過會保我的...他們會保我的!”牢房木製的欄杆在他劇烈的撞擊下發出空洞的聲響,迴盪在陰冷的牢房裡。
他的瘋狂在趙昀寧一群人的冷眼下,迅速的鎮定了下來。他也想明白了兗王沒有理由編這樣的瞎話騙一個階下囚。能讓李家李祥臻李家全都覆滅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李祥臻的真實身份暴露了。完了全完了,極度恐懼下,他癱軟在地,不受控制的失禁了。
趙昀寧聞著牢房本就不好問的空氣變得更難聞了,感覺自己好像都跟著變髒了。滿臉嫌惡的揮揮手道:“鷓鴣朱䴉你們進牢房一趟親手送程...不李傳宗上路。李傳宗畏罪自殺,你們務必讓他自殺的痛苦些,能做到嗎?”
鷓鴣朱䴉這才顯出身形,感激的單腿跪地行了一禮鄭重承諾道:“能做到。”話落站起身撿起地上的鑰匙去開牢房的門,裡面的兩個扮演獄友的護衛也起身抓住了程傳宗。程傳宗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向趙昀寧求饒:“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三十年前我還沒出生,換子的事和我無關。侵佔田產也罪不致死。求王爺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趙昀寧聽到程傳宗的求饒,微微點頭道:“你的確無關緊要,你這條賤命對我來說有沒有都無甚區別。”趙昀寧看著程傳宗聽到這樣的話眼中迸發了光彩。搖頭笑道:“可是本王答應了姑母要讓你不 得 好 死 。本王不能食言。”
趙昀寧滿意的看著程傳宗灰敗下來的臉色笑的惡劣之極,再次開口道:“你知道這件事,還憑藉著換子的事享受了這麼多年,你死的一點都不冤。爹孃哥哥侄兒妻子兒女都在下面等著帶你呢,別留戀人間了。”
驚聞妻兒的噩耗程傳宗瞪大了眼睛,想要開口質問為什麼要殺了他的妻兒。卻被進了牢房的鷓鴣堵上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鷓鴣手法嫻熟地將布團塞程序傳宗口中,朱䴉則從袖中取出一包暗褐色的粉末。趙昀寧冷眼看著兩人將掙扎的程傳宗按在草堆上。
看著李祥臻恐懼至極的狼狽樣子,趙昀寧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上一世,正寧二十三年李祥臻被二皇子牽連斬首示眾,李家其他人流放,李敬因為年事已高輩分也高免於責罰,只是削了他駙馬督衛的虛職。這個在玉清長公主去世後被李敬收為義子改姓李的李傳宗因為是義子同樣免於責罰。
父子兩個帶著程傳宗在玉清公主府當差時欺凌百姓攢下的田產金銀做了鄉紳地主,二人父慈子孝日子過的美滋滋。現在到了他還債的時候了。
“記住,要讓他清醒著感受每一分痛苦。”端肅清越中含著威嚴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般鑽程序傳宗耳中。
外面春光正好,趙昀寧懶得待在這個腌臢的地方繼續看殺人的全過程,轉身帶著隨從離開了牢房。
走出陰森的牢房,外頭的天上殘陽如血,春日花草繁茂撲面而來的風裡都裹著花香清香。趙昀寧抬手嗅了嗅指尖殘留的異味,眉峰微蹙,冷聲道:“回府。”護衛應聲後忙去通知車伕。
趙昀寧望著遠處宮牆金頂,眼底寒光未散。心想剛好明日要進宮去麟德殿赴宴,到時可以問問父皇姑母的情況,順便去看看姑母,告訴她這個好訊息。要是能讓她不含著遺憾離開人世間那就最好了。
馬車很快就背過來了,他整了整衣袖,抬腳朝馬車走去。身後護衛太監緊隨身後。心想回府能洗澡歇歇也好,但想到府裡多了個人之後,趙昀寧忽然也沒那麼期待回去了。
本來想去別院的,想了想還是覺得那是我的王府,沒必要我躲著她。她受傷了傷好之前應該能安分一段時間,今日應該沒工夫搞事。








